帝都南城，一棟老居民樓的地下室裡。
房間不到十平米，牆壁上貼著泛黃的舊報紙，縫隙里長著黑色的黴斑。
窗戶被一塊髒兮兮的布簾遮住。
外面的光只能從縫裡擠進來幾條。
落在地面上的水漬上。
空氣裡混著泡麵湯、菸灰和潮溼的黴味。
悶得人喘不過氣。
角落裡堆著幾個空的礦泉水瓶，一張窄床上鋪著起球的灰色床單。
床頭櫃上擱著一臺螢幕碎了一角的舊手機。
一個男人坐在床沿上。
他身體很胖，整個人像一堆被擠在一起的肉。
T恤的領口被撐得變了形，露出脖子上一圈一圈的肉褶。
臉上油光光的，下巴上長滿了胡茬，眼袋垂下來，把眼睛擠成兩條縫。
但那雙縫裡的眼睛，此刻正瞪得很大。
他盯著手機螢幕上的那張照片。
白浩宇走進酒店的背影，灰色連帽衫，帽簷壓得很低。
男人的眼神變得赤紅，呼吸變粗了，胸腔一起一伏。
他伸手在螢幕上放大照片，指尖在玻璃上蹭了兩下，把那個背影放大到模糊的邊緣。
然後，他退出這張照片，翻到相簿裡另一個資料夾。
那個資料夾裡全是方瑤的照片。
從她早期的首播截圖，到後來穿著名牌的營業照，再到首播賣慘時的哭臉。
每一張都被他裁剪過。
有些還調過色。
他一張一張地划過去，速度很慢，像是在翻一本珍貴的相簿。
最後一張，是方瑤最後一次首播時的截圖。
她穿著白色的針織衫，坐在沙發裡，眼睛裡含著水光，嘴角往下撇著，看起來在強忍著什麼。
男人盯著這張照片看了很久，手指在螢幕上摩挲了兩下。
他退出相簿，開啟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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