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玄妙波動籠罩了他的全身，他的意識彷彿墜入了時空隧道。
這是一個灰撲撲的世界，到處都透著絕望的死灰色。
街上走的那些人都長得奇形怪狀，五官挪位，四肢扭曲得像麻花。
要不是大致輪廓還像個人，誰敢相信這些是活物？
林嵐發現自己現在是以一個旁觀者的視角在觀察世界。
他發現這個視覺的主人在這裡過得極其悽慘，所有怪物都在對他進行非人的羞辱。
“莫羅，你個賤種發什麼呆呢？沒看見大爺我的皮鞋髒了嗎？”
“趕緊滾過來，用你那張臉給我蹭乾淨了！記得先把你臉上的泥洗洗，別髒了我的鞋！”
聽到這種毫無人性的咒罵，林嵐原本以為這叫莫羅的會奮起反抗。
可讓他心碎的是，莫羅似乎早就習慣了這種卑微。
那個乾瘦的孩子趕緊用補丁摞補丁的袖子在臉上狠命擦了擦。
那架勢，彷彿能幫這種惡棍擦鞋是他莫大的榮幸一般。
莫羅把臉貼在地上，任由那雙滿是汙泥的臭鞋在自己細嫩的皮膚上踐踏、摩擦。
林嵐甚至能透過某種共感，察覺到莫羅臉上竟然帶著一種扭曲的享受感。
費了好半天勁，鞋是擦亮了，可換來的卻是一記重重的窩心腳。
“一個下等雜碎也配要老子的誇獎？你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老子讓你擦鞋是看得起你，現在我還嫌你的臉弄髒了我的鞋底呢！”
那個惡棍一腳踩在莫羅臉上，在原本還算乾淨的臉頰上留下一個清晰的鞋印。
這還不算完，那人甚至還朝他臉上吐了一口濃痰。
莫羅就那樣躺在泥地裡，沒有任何表情，甚至都沒伸手去擦那口粘痰。
路上的行人都像躲避瘟疫一樣避開他，沒有一個人願意伸出援手。
林嵐想衝上去拉他一把，可他的手卻像穿過空氣一樣劃過了莫羅的身影。
他只是這段悲慘記憶的一個旁觀者，什麼也改變不了。
在地上躺了足足十分鐘，莫羅才慢吞吞地爬起來，任由臉上的汙跡風乾。
他像條喪家犬一樣在街頭遊蕩。
林嵐漸漸讀懂了他的內心，這孩子只是想得到一點點認可。
他是個沒爹沒媽的私生子，父母雙亡後他滿懷希望來到這個村落尋求依靠。
可這兒的人卻用最殘酷的方式，把這個少年最後的自尊踩進了泥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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