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站起身來,走到門邊,將門閂插上,又走回妝臺前坐下。
她解開衣領,露出左肩頸那一小塊肌膚。
銅鏡裡映出她的肩頸,白皙細膩,肩頭有一處淺淺的、小巧的齒痕,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顯眼。
崔菀看著那處齒痕,指尖輕輕地、慢慢地撫上去。
齒痕微微凸起,觸感清晰。
她想起昨夜,那人低頭咬在她肩頭的瞬間——剋制的力道,灼熱的呼吸,以及那之後落在她耳邊的一句低語。
“別怕。”
她不知道那人是在什麼情況下說出這兩個字的。是在對自己說,還是在安慰她?
或者說,那兩個字,是對她們兩個人一起說的?
崔菀垂下眼簾,開啟白瓷盒,沾了一點膚愈膏,輕輕地塗抹在那處齒痕上。
藥膏是涼的,觸到肌膚的瞬間,她微微縮了一下肩膀。
而後她一點一點地將藥膏抹開,動作極輕極緩,像是在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
塗完藥膏,她重新系好衣領,將那隻白瓷盒仔細地收進了妝臺最裡層的抽屜裡。
收好之後,她又開啟抽屜看了一眼,確認那盒子安安穩穩地躺在裡面,才將抽屜合上。
然後她坐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發了好一會兒呆。
昨夜的事,她不會對任何人提起。
靜月殿的迷香、那場燥熱、那人的懷抱、那記齒痕——所有這些,都會成為她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但她知道,從今以後,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她看那個人的眼神,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安平八年中秋的這一場風月風波,就這樣被藉著巧勁,悄然化解,落下了帷幕。
定王世子李環被削去世子之位,圈禁於定王府中,從今往後,只能在那四方天地裡了卻殘生。郡主李瑩削去封號,被責令嚴加管教,從此再不許入宮。
定王李盛武被罰俸三年,閉門思過半年,交出兵部右侍郎和五城兵馬司的差事,像一頭猛虎被拔了爪牙,關進了籠子裡。他雖然還保有王爵,但權柄已去大半,朝中那些依附於他的黨羽,也紛紛噤聲,再不敢輕舉妄動。
而李鈺,這位年輕的帝王,在此一役中展現了超乎年齡的沉穩與狠辣。她借太后之局,破定王之謀,在不動聲色之間削去了定王的權柄,又在不動聲色之間被太后定下了自己的婚姻。
她贏了嗎?
也許贏了。也許沒有。
沒有人知道答案。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場風波只是一個開始。
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緣定子落,約婚紙一 章03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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