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人心上gl【完結+番外】》第34頁 自今日起(2)

作者:癮子人生·11天前

定王的臉色驟變。

他的眉頭緊緊蹙起,眉心擰成一個川字,面色瞬間沉冷如水。他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那是憤怒到極點卻強行壓制的表現。他的雙手在蟒袍的寬袖中緊握成拳,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

“太后此言太過嚴重,字字誅心。”

他的目光直視珠簾,聲音低沉而有力:“本王一言一行,皆是為宗廟社稷、大盛安穩著想,一心忠君,何來半分不臣之心?這般罪名,本王承受不起。”

他頓了頓,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委屈:“臣弟是先帝親弟,是陛下的親叔叔,多年來輔佐朝政,勤勤懇懇,不敢有半分懈怠。太后今日此言,讓臣弟如何自處?讓天下人如何看臣弟?”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把自己擺在了“忠臣被冤枉”的位置上。

定王的話音落下,殿中再次陷入短暫的沉寂。

但這沉寂並沒有持續太久。

立於班列之中的定王一黨心腹,在這一刻迅速交換了眼神。他們從定王的話語中讀出了訊號——王爺需要他們站出來,需要用集體的聲音來對沖太后的壓力。

於是,幾乎是在同一時刻,數道身影從班列中閃出。

第一個出列的是定王的同宗弟弟、郡王李盛澤。

“太后息怒。臣以為定王兄絕無半分不臣之心。”

“我宗室子弟,世受先帝厚恩,一心守護大盛江山。定王兄身為宗室之首,多年來輔佐陛下、協理朝政,忠心日月可鑑。”他頓了頓,聲音更加懇切,“今日所言,皆是謹遵先帝遺詔,祖制不可輕改。陛下雖聰慧過人,但終究未及及冠之年,朝堂政務紛繁複雜,地方吏治暗流湧動,貿然獨斷庶務,恐有思慮不周之處。”

“定王兄也是為江山社稷、為陛下威名著想,絕無半點私心。還望太后明察。”

李盛澤話音剛落,吏部侍郎張謙便大步出列。

張謙是定王一手提拔起來的文官,四十餘歲,面容精幹,目光銳利,一身緋色官袍襯得他頗有幾分威嚴。他走到丹陛之下,先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然後直起身,聲音清朗而沉穩:

“臣附議定王殿下所言。

“天下庶務千頭萬緒,州縣奏摺、錢糧賦稅、吏治任免,事事牽連甚廣,稍有差池便會禍及百姓、動搖國本。”張謙的聲音不急不緩,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精心雕琢,“陛下雖天資聰穎,但親理朝政僅有八年,此前多有太后與顧命大臣輔佐。如今驟然獨斷庶務,無人從旁提點勸諫,恐難辨忠奸、難斷利弊。”

“定王殿下輔政多年,深諳朝堂規矩,體恤民間疾苦,所言皆是穩妥之計,絕非心懷異志。”張謙最後總結道,“臣以為,當依遺詔行事,待陛下及冠之後,再行全權親政,方是萬全之策。”

張謙退後一步,躬身而立。他的任務完成了——為定王辯護,同時再次強調“依遺詔行事”。

第三個出列的是御史臺殿院的劉綸。

劉綸五十餘歲,面容清癯,目光犀利,一身御史的青袍在滿殿紫緋中顯得有些不起眼,但他的身份卻很特殊——他是言官,是御史,職責就是“風聞奏事”,什麼話都敢說,什麼人都敢彈劾,而且言官說話,就算說錯了,也不能輕易治罪。

劉綸走到丹陛之下,沒有像前兩人那樣先行禮再說話,而是直接開口,聲音尖銳而響亮:

“臣有本奏!”

這一嗓子,把殿中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臣並非非議太后懿旨,”劉綸先把自己撇清,然後話鋒一轉,“只是謹遵祖制禮法。先帝遺詔乃立國之本,一言九鼎,天下臣民皆需恪守。如今未到陛下及冠大婚之期,便更改輔政規矩,恐遭天下人議論,說朝堂擅改先帝遺命,失了禮法根本。”

“定王殿下直言進諫,乃忠臣本分,是為守護先帝遺詔、穩固大盛禮法。若因此被扣上不臣的罪名,”劉綸的聲音驟然拔高,“日後滿朝文武,誰還敢直言進諫、為江山社稷進言?”

“臣斗膽懇請太后,三思而後行。莫要寒了忠臣之心,亂了祖宗法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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