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人心上gl【完結+番外】》第34頁 自今日起(1)

作者:癮子人生·5小時前

“自今日起,”儀太后的聲音繼續,一字一頓,“除軍國邊防、重大軍政要務,其餘一應民生吏治、賦稅錢糧、州縣任免、尋常政務,陛下皆可自行裁決,自行蓋用天子玉璽,無需再呈遞後宮、加蓋哀家鳳印。”

珠簾之後,她的目光冷冷掃過殿中每一個人。

“諸位朝臣,可有異議?”

一語石破天驚。

定王發難

方才還井然有序的太極殿,剎那間死寂無聲,落針可聞。

沒有人動,沒有人說話,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呼吸。百餘人站在殿中,卻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般,連眼珠都不敢轉動。

所有人都聽懂了太后這句話的分量——這不是什麼“逐步放權”,這是帝王親政的第一步,是太后撤簾的前奏,更是朝堂權力格局翻天覆地的開端。

從今日起,天子可以自行裁決絕大多數政務,可以自行蓋用玉璽,這意味著太后的鳳印將從日常政務中退出。雖然軍國邊防、重大軍政還要經太后過目,但那只是最後的防線——真正的權力,已經開始從後宮向御座轉移。

殿中的沉寂持續了很久。

久到有些人的額頭開始冒汗,久到有些人的膝蓋開始發軟。

然後,定王李盛武動了。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可以說很慢,但每一步都像是在蓄力。他邁出班列時,親王朝服的下襬在腳踝處劃出一個凌厲的弧度,那頂鑲嵌著紅寶石的親王冠冕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目的光芒。他的臉色在這一刻驟然大變——那一瞬間,他的眼底閃過了震驚、驚疑、不甘,以及某種更深沉的、被壓制的憤怒。

但他畢竟是定王,是宗親之首,是先帝最信任的弟弟。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些情緒全部壓了下去,大步跨出,站到了丹陛正下方。

他拱手躬身,姿態依然是恭謹的,但聲音中已經帶上了不容置疑的強硬:“太后三思。”

這四個字,說得極重。

“先帝遺詔清清楚楚,明言陛下須待年滿及冠、行大婚大禮之後,方可正式親政,總攬大權。”定王抬起頭,目光直視珠簾之後,聲音沉穩而有力,“陛下春秋尚淺,閱歷不足,朝堂盤根錯節,世事兇險複雜。依本王之見,不如陛下再多隨同太后、諸位顧命重臣研習政務數年,根基穩固之後,再掌大權更為穩妥。”

他的語氣加重,一字一頓:“江山社稷,不容輕率。”

這番話,句句以先帝祖製為由,以江山安穩為藉口,字字都在阻攔少年帝王提早親政。他沒有說“不應該親政”,他說的是“應該再等幾年”——這個分寸,他拿捏得很好。因為如果直接反對親政,那就是抗旨;但如果只是建議“再等等”,那就是顧全大局,是為江山社稷著想。

定王說完,殿中又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盯著珠簾之後,等著太后的反應。

珠簾之後,儀太后的手指再次叩擊鳳案,一下,又一下,清脆而有節奏,像是某種倒計時。

然後,叩擊聲停了。

儀太后不慌不忙地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每一個字都帶著鋒芒,像是藏在水面之下的暗礁:

“定王所言極是。哀家從未打算即刻撤簾歸政。邊疆軍政、兵權大事,依舊由陛下與哀家、諸位重臣共同商議,不敢擅專。餘下尋常庶務,陛下已然十六,早已長成,理應獨當一面,歷練君王風骨。”

但緊接著,她的語氣驟然凌厲,像是一柄出鞘的劍,直刺定王要害:

“莫非王爺覺得,先帝選錯儲君,陛下不配為君,理政能力不足?”

這句話一齣,殿中溫度驟降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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