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兩長安【完結+番外】》第4頁 李隆基默然片刻(1)

作者:常記醉翁語·4小時前

李隆基默然片刻,終於點了點頭。

姐弟二人並肩出了跑馬場。身後塵土漸落,看臺上空蕩蕩的座席間,幾張注票被風捲起,打了幾個旋,又落回土裡。側門外那矮胖劉掌櫃還在撥弄算盤珠子,笑吟吟地送走最後一個兌錢的客人,三口錢箱已空了兩口半。

六月洛陽城囂,孰為市聲,孰為機兆?

暮色浸透洛陽,太平公主府上已燈火通明。

正廳二十餘席,白日馬球會上的女眷換了常服,珠翠滿鬢,笑語盈盈。絲竹聲飄在晚風裡,混著酒香脂粉,醺然欲醉。

李琅換了一身藕荷色大袖衫裙,衣料輕軟,袖口寬博,雖非盛裝,卻也端莊得體。通身素淨,唯雙耳那對翠羽墜子舊得泛黃,在滿座珠光中格外扎眼。她坐於偏後席次,酒盞不曾滿過,旁人說笑便陪笑,舉杯便淺沾,不引人注目,亦不顯孤僻。

太平公主坐主位,絳紫寬袍,金步搖搖曳生光。她舉盞環顧笑道:“今日風頭都讓紅隊佔了,韋家那丫頭回去怕是氣得飯都吃不下。”席間一陣低笑。

李琅含笑,目光不著痕跡地掃了一圈。上官婉兒坐太平左首,青碧宮裝,額間一點殷紅梅妝。她手裡轉著酒盞,目光流轉間看的仍是太平公主。李琅心中一凜,低頭飲茶。

這眼神她認得。再看額上那點殷紅,心頭豁然雪亮——祖母的手段她自幼便知,從不白落一刀。偏挑額心最顯眼處,卻要人用花鈿去遮。

坊間女子爭效那眉心一點紅,喚作梅妝,自以為風雅。可誰又知道,那花鈿底下蓋著的是一道疤痕?

上官婉兒忽地偏過頭來,正對上李琅目光,微微一怔,隨即笑了。那笑意浮在唇角,眼底卻深如古井,瞧不出深淺。李琅也笑,端起酒盞,遙遙一敬,並不言語。

酒過三巡,太平公主忽朝李琅舉杯:“安興縣主,今日那一球喂得極好。我老了,沒你那一下,贏不了安樂那丫頭。”聲到人人耳中,滿座目光齊刷刷聚了過來。

李琅不慌不忙起身,舉杯笑道:“姑母自己打得好,我不過順手一送。”

太平公主笑了笑,目光在她面上停了停,又落在那雙舊翠羽墜子上,淡淡一句:“這墜子,有些年頭了罷。”

滿座笑語為之一滯。

李琅面上笑意未改,握著酒盞的手卻微微收緊了。她的母親德妃竇氏,與三郎李隆基的母親同為一人。長壽二年正月,因婢女韋團兒誣告行巫蠱,被祖母召入宮中,既退之後便再未出來。屍骨無存,莫知所在。那年她六歲,三郎不過三歲。

她坐在席間,端著酒盞,笑了笑,飲了一口,面上一絲破綻也無。

她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笑道:“這對墜子顏色好,翠得沁人,戴慣了便捨不得換。倒不記得是誰給的了。”

幾個年長命婦悄悄擱了筷子,面面相覷,誰也不敢接話。

可她心裡一瞬光影閃過——母親一去不返,父親不許問,第二日照常入宮請安,容色如常。她攥著墜子跟在身後,忽地掙開父親的手,往殿內衝了兩步,話已湧到喉間——祖母端坐殿上,目光沉沉壓下。

忽有青碧宮裝的女官走來,蹲下身,替她把散落的鬢髮別到耳後。她仰頭望去,燭火昏黃,眉目模糊。女官未看她,只低低說了一句:“別問。”便起身去了。此後十年,再未相見。後來才知,那是上官婉兒。

太平公主看了她李琅一眼,微微點頭,不再說甚麼。那一眼裡的意味,李琅讀不透。

席間靜了片刻,又漸漸熱鬧回來。李琅安靜坐著,指尖捻著墜子邊角,方才那一瞬的光影沉了下去,面上仍淡淡的。

宴席散時已近二更。女眷們三三兩兩起身告退,絲竹歇了。

上官婉兒行過太平公主席前,微微一揖:“殿下今日操勞,早些歇息。”

太平公主端坐未動,只頷首道:“上官婕妤也早些回府。”

二人一遞一句,客氣疏淡,連眼神都不曾多交一瞬。

李琅在偏處看得分明,心頭如被什麼輕輕一撞。“書中無別意,惟悵久離居。”那兩句忽地翻上心頭,便再也壓不下去。

”。留一留,娘琅“:手招朝主公平太,辭告起琅李。盡散人

”。適合不合,看看去我替你。了上晚個半了等,娘姑個有門後“:道緩緩才刻片了隔,飲即不卻,沫浮撇了撇蓋以,盞茶起端平太。邊手平太在擱茶熱盞一了換,酒殘去撤地息聲無悄從僕,盡人散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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