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鹿隱一怔:“甚麼?”
李琅道:“你我若在一處,你便是將全副身家性命都押在了相王府這一頭。皇家之爭,從來刀刀見血,不死不休。若是相王府最終敗了,你當如何自處?況且,你一直不肯入府,難道不也是怕這條船不夠穩麼?”
陳鹿隱心頭一震,這話她委實不曾想過,也未想過李琅竟如此多疑,她愣了一瞬,隨即卻咧嘴一笑,道:“輸了便輸了,我人已在局中,難不成還能拍拍屁股走人,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笑意卻未褪盡,只是那笑底下藏著一絲旁人不易察覺的澀意:“況且,我還怕你一時興起,過兩日咱倆不好了,你抬手便斷了我鋪子裡的財路。那才叫真真的賠了夫人又折兵。”
李琅沉默良久,道:“那便如此罷。”
陳鹿隱正要介面,李琅已截道:“日日都想見。”
陳鹿隱一愕,話到嘴邊盡數忘了個乾淨,呆了半晌,方道:“日日?你莫不是在消遣我?”
李琅不答,只靜靜瞧著她。
陳鹿隱喉間一滾,低下頭去,悶聲道:“……曉得了。”三字輕得像一片落葉沾了水,可車廂狹小,李琅自然聽得清清楚楚。她便不再言語,嘴角微微一彎。
馬車在縣主府門前停穩,李琅掀簾下車,回身一望,卻見陳鹿隱端坐車中,雙手攏在袖內,紋絲不動。
李琅立在車下,眉梢也不抬一下,只淡淡地道:“怎地不下來?”
陳鹿隱乾笑一聲,道:“夜深露重,鹿隱一個平頭百姓,便不叨擾縣主安歇了。青驢還拴在望月樓後院吃風——”
“青驢明日自有人送去。”李琅不待她說完,截口便斷,“今夜便住下。”
陳鹿隱一怔,隨即道:“住便住,又不是頭一回住。”話雖如此,兩條腿卻仍釘在座上,全無起身的意思。她斜著眼瞟了李琅一瞟,嘴裡低低地嘟囔起來:“可天下哪有這等做派的?尋常男女相好,總得先遞個帖子、約個茶、看兩回花燈、送三樣信物,你來我往試探個三五個月,方敢往府上帶人。你倒好,這才說了幾句體己話,茶還沒換過一盞,便要將人扣下過夜,半點路數也不講——”
她嘟囔得正起勁,李琅聽她說完,面上無喜無怒,只不鹹不淡地問了一句:“你住也不住?”
陳鹿隱滿腹說辭登時噎在了喉頭,上下不得。她望著車外那張被門燈映得半明半暗的臉,心中將李琅腹誹了十八遍,終究是磨了磨後槽牙,彎腰鑽出了車簾。腳方沾地,猶自不甘,補了一句:“住便住。可話說到前頭,今夜這樁不算數。我還是住客廂。”
“行了。”李琅轉身便往門裡走去,步子不疾不徐,只將話音從肩頭隨意拋了回來,“明日便給你遞帖子。”
陳鹿隱洗漱罷,吹燈就寢。
夜既深,門外時有履聲,至門而止,良久即去,如是者再。
陳鹿隱臥中聽之甚明,知為李琅。一會履聲復至,駐足良久,乃漸遠,終不復聞。
陳鹿隱輾轉半夜,終究按捺不住,一骨碌坐起,趿鞋下地,摸黑踱至李琅臥房門前。
門扉虛掩,只一推便開。她也不點燈,憑著記憶摸到榻邊,掀開被角便側身躺了進去。
李琅原也未眠,聽得動靜,伸手將她扳轉過來,唇便落了下去,指尖勾住她衣帶,輕輕一扯。
陳鹿隱渾身一凜,猛地攥住那隻手腕,壓著嗓子急道:“哪有這般行事的!方在車上說得明明白白,遞帖子、觀花燈、走路數,一樁樁一件件都還沒做,你倒好——”
李琅手上一頓,淡淡地道:“那你三更半夜摸到我榻上來,卻是作甚?”
陳鹿隱臉上一熱,幸得帳中無燈,那一片緋紅只自家曉得。她將臉往枕間一埋,悶聲道:“你數次到我房門前,又是作甚?我來就想抱著你。旁的甚麼也不做。”這話說得理直氣壯,倒像是李琅欠了她一個公道似的。
李琅默然一息,心頭卻翻了個來回。她生在李家,見慣了高陽、太平那般的做派——看中了什麼人,當夜便召入寢殿,哪有隔夜的道理。偏她自己,竟同陳鹿隱磨蹭了整整一年,愣是連句話都沒遞利索。此刻她就在自己塌上,竟還要走路數?
她想著想著,竟有些想笑。可那笑意剛到嘴角,便被懷中人溫熱的呼吸熨平了,化作一聲無言的甘願——罷了,磨蹭便磨蹭罷。人已在懷裡了,旁的什麼也不必再計較。
她念及至此,鬆了手,轉而環住陳鹿隱的腰,將人往懷裡攏了攏,低低嘆了一聲:“好,便只抱著。”
。來下實老才下兩了蹭,料布寢著蹭尖鼻拱了拱又裡懷往,足意滿心鹿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