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兩長安【完結+番外】》第78頁 陳鹿隱怔了怔(1)

作者:常記醉翁語·2小時前

陳鹿隱怔了怔,笑道:“哭什麼,我又沒死。”陳鹿鳴別過臉擦了眼,轉回來咧著嘴笑了一下。

李琅彎腰下車,陳鹿鳴忙後退半步,躬身長揖:“見過縣主。”

李琅道:“進去說話。”

陳鹿鳴應聲跟上,陳鹿隱癟了癟嘴,也跟在後面。

進了府門,穿過迴廊。

陳鹿鳴跟在後面,壓著嗓子道:“三娘,我給阿耶阿孃去了信,說你在縣主府養著……”

陳鹿隱腳步一頓:“你怎麼說的?”

“只說受了些傷。”陳鹿鳴搓著手指,聲音又低了幾分,“可那時候我在府門外跪著,以為你……以為你此去再無生還之日,便又另寫了一封信給阿耶,讓他趕緊想法子……”

陳鹿隱霍然轉身,目光如刀:“你連阿孃也驚動了?!”

陳鹿鳴往後一縮,聲若蚊蚋:“當、當時急昏了頭……阿耶倒還罷了,只怕阿孃那頭……”

陳鹿隱抬手指著他,指尖微微發顫,指了半晌,終究沒罵出來,只道:“你最好求菩薩保佑阿孃路上走得慢些,容我緩過這口氣來再說。”說罷拂袖轉身,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斗篷帶風,呼呼作響。

陳鹿鳴在後頭小跑著追,一邊追一邊喊:“三娘!你慢些走——肩上的傷還沒好利索呢——”

陳鹿隱養傷數日,肩頭燙傷已結了厚痂,雖還隱隱作痛,氣色卻一日好過一日。

李隆基隔三差五便來看她,有一回坐在窗邊,便與之說起此番脫險的經過。

陳鹿隱聽罷,字字句句皆是感念,又說上官婉兒暗中遞話、從中周旋,若非上官昭儀在宮中替她打點,只怕田歸道那關便過不去。她說得懇切,將這些人情一樁一樁都記在心上,只當是李琅與上官婉兒聯手將她從鬼門關前拉了回來,卻不知那日李琅原是不打算救她的。

廊外李琅正立在窗下,裡頭的話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傳出來,終究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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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中光耀滿室。

武三思與韋皇后對坐榻上,中設紫檀矮几,几上列雙陸棋局,黑白二色各十五枚,錯落縱橫。

二人各執骰子一枚,輪番擲採行馬,棋子推移間叮然有聲,一局將收。

李顯侍立榻側,手裡攥著一疊通寶,一枚一枚撥著數,嘩嘩地響,數一陣便踱出去溜一圈,看看花又折回來,站回原處繼續數,來來回回,進進出出,武三思與韋皇后只當他是殿裡擺著的一件器物,由他自來自去,依舊對弈如常。

武三思拈骰於掌,隨手一擲,得二四,不即行馬,先笑道:“娘娘此手,稍急矣。”

韋后不答,自拈骰一枚,忽道:“王同皎之獄,梁王欲何以了之?”

武三思乃推馬行棋,徐徐進一格,道:“謀反重案,自有常例。人已下御史臺獄,供詞一齣,該殺殺,該流流。”

韋后抬眸一瞥,唇微揚,擲骰於盤,不視其數,道:“供詞之中,可涉他人?”

武三思笑而取子,道:“那便看他們自家想攀扯誰了。王同皎乃相王門下,張仲之、祖延慶亦與相王府往來頗密。”言罷置子於局,仰面視之,“娘娘意下謂何?”

韋后捻回己馬,徐道:“本宮無所意。但覺雙陸二人對弈,終不若四人葉子戲熱鬧。”

武三思但笑不語,取骰於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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