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兩長安【完結+番外】》第91頁 草料不足(1)

作者:常記醉翁語·2小時前

草料不足,粉末亦不足。然只消火起煙竄,馬炸場亂——那便夠了。此火從頭到尾,不志在燒人,而志在燒武三思之根基。

陳鹿隱心頭一凜:敢在羽林軍眼皮底下動手,又與武三思有如此深仇者,放眼長安,唯有一人。太子李重俊。武崇訓日日趨前凌辱,武三思處處掣肘東宮,太子與武家之仇,已是不死不休。當著吐蕃使臣與天子之面,使武三思栽一大跟頭,較之殺他更解恨。

然她又念及李多祚。方才她遞話時,言“不願給這樣的人看門”,李多祚既未接茬,亦未呵斥,只淡淡道了句“懂得倒不少”。不置可否,便是默許。若此火乃李多祚睜一眼閉一眼,那便說得通了——何以油地動過手腳無人查問,何以草料翻過又原樣放回。他的人守門,他的眼觀場,他要視而不見,便無人得見。

陳鹿隱於馬上將線頭一根根攥緊,又一根根鬆開。她拿不準究竟是誰。太子說得通,李多祚亦說得通。然田元素呢?其父乃武三思門下出身,死於李多祚之手。田元素若論仇,論不到武三思頭上。他反來害武三思,圖什麼?愈想愈覺此潭水深不可測。

她夾緊馬腹,催馬前行。

昨夜投宿城外寺中,往返已是半日。今在城中奔波這一陣,抬眼日已西斜,暮色四面合攏。心中盤算,每日往返城外,天未明出門,日已昏歸家,一來一回大半日盡耗路上,終非長久之計。

不如去尋大哥陳鹿鳴。大哥常在西市鋪中坐鎮。

暮色漸沉,閉市鉦聲初歇,銅音沉沉,蕩過街巷。鋪面一家接一家上板,夥計自門縫鑽出,彎腰收拾攤上零碎;胡商牽駱駝慢吞吞行過。

陳鹿隱翻身下馬,將韁繩丟與夥計,快步入鋪,市聲漸寂,只餘數家食鋪尚懸昏燈,燈下幾人影影綽綽,低語不休。

方至鋪門,劉掌櫃已急急迎出:“東家!你可算來了!批文叫西市署扣下了。手續俱齊,工部印也蓋了,遞到西市署便死活不批。問他緣由,只說‘再等等’。”說罷以袖拭額,“大郎去了近一個時辰,還未回來。”

陳鹿隱眉頭一皺,抬腳便走:“我去看看。”

西市署夾於兩鋪之間,門面不顯。

二差役坐於門墩嗑瓜子,見陳鹿隱至,連忙起身:“陳東家來了!大人在裡頭候著。”

陳鹿隱跨步入內,穿堂而過,便聞正廳中大哥陳鹿鳴之聲——翻來覆去只“手續齊備”“老字號”“行個方便”數語,話中帶笑,笑中帶懇。跨檻而入,果見陳鹿鳴弓腰立於案前,兩手絞於身前,將那些話顛來倒去地念。

張主事坐於案後,翻看文書,既不接話亦不抬眼,嘴角掛著笑,浮在皮肉上。

陳鹿隱几步上前,面上已換了一副笑,較張主事猶熱絡三分,拱手道:“張主事,數日不見,氣色愈發好了。”

張主事一抬頭,連忙擱下文牘站起身來,登時活泛起來:“哎呀!陳東家來了!快坐快坐!勞動你親自跑這一趟,罪過罪過。”說著將陳鹿鳴晾在一邊,親自繞出來挪椅倒茶,殷勤如待貴客。

陳鹿隱接了茶,笑了一聲:“張主事客氣了。我大哥性子急,說話不中聽,您別往心裡去。”她看了陳鹿鳴一眼,又轉回來,“批文的事我聽說了。手續齊備,工部也過了,怎麼到了您這兒便停了?”

張主事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手續一點問題沒有!工部也是齊全的,我們核了好幾遍。”說著嘆了口氣,“就是上頭有人打了招呼,說先緩一緩。我也是吃這碗官飯,身不由己。”他壓低了聲,往前傾了傾,“陳東家這幾日可是跟什麼人鬧了些不痛快?想明白了,批文我立馬給您蓋。”

陳鹿隱笑紋不動,心裡卻已轉了好幾個來回。擱下茶碗站起身來,道:“明白了。批文先放您這兒,我回去處理。”她拱了拱手,轉頭看了陳鹿鳴一眼,“大哥,走了。”

陳鹿鳴一愣:“可是——”

“走了。”陳鹿隱已往外走,步子不急不慢,到門口又回頭朝張主事笑了一下,“改日請您喝酒。”

張主事連連拱手:“陳東家慢走!”

出了西市署的門,暮色暗了大半,街面上最後一點餘光正在收盡,簷下燈籠還沒點。

陳鹿隱面上笑意漸斂。

陳鹿鳴跨出檻來,還在嘀咕:“三娘,他說的上頭到底是誰——”

陳鹿隱不答,望著暮色中漸暗的街巷,心頭只翻來覆去轉著一句話——李琅,你好樣的。晚風迎面拂來,她立了片刻,拍了拍陳鹿鳴的肩:“走,先回去再說。”

陳鹿隱讓大哥自回鋪子,撥轉馬頭往縣主府去。

。沉已暮時府至

。點未亦燈,房書小至轉又。人一無空,燈著掌堂正,的悄悄靜裡院

。來歸未尚,了去出便早一主縣說侍

。夜的濃漸中院著,下坐邊窗於,燈點不也,站一了站口門房書在鹿陳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