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兩長安【完結+番外】》第112頁 李成器被她一噎(1)

作者:常記醉翁語·4小時前

李成器被她一噎,便不再追問。

李旦揮了揮手:“都散了罷。”

眾子女應聲而起,魚貫退出,靴聲橐橐,漸次遠去。

待廳中只餘李旦、李琅、陳鹿隱三人。

李旦目送眾人遠去,方緩緩收回目光,落於李琅面上,沉吟片刻,道:“還有一樁。李宜德,務必救出。上回陳東家被拿進大牢,雖未傷筋動骨,究竟是相王府照料不周,為父心中一直過意不去。”語罷,目光又移向陳鹿隱,眼底掠過一絲歉然,“李宜德替相王府辦差,又是你與三郎門下之人,若就此折在裡頭,往後誰還敢替李家賣命?此事須妥帖周全,不可寒了旁人之心。”

李琅靜靜聽完,未即作答,偏頭望窗外片刻,方轉回頭來,低低應了一聲:“是,女兒明白。”

辭別李旦,二人並肩出府。

陳鹿隱正待拱手作別,自去料理營生,忽聽身後李琅喚了一聲:“站住。”回身望去,見李琅一手搭著車簾,目光凝於她面上,淡淡道:“上車,我有話說。”

陳鹿隱微微一怔,也不多問,提步登車。

車簾垂落,二人相對而坐。

陳鹿隱到底耐不住,問道:“甚麼事?”

李琅靠壁闔目,似將半日疲累盡沉眼底,片刻方睜眼瞧她,道:“無事。只是你今日別四處走動,跟在我身邊。”

陳鹿隱一愣,脫口道:“我跟著你做甚?離京這些日子,積了一堆事,賬目要盤、夥計要安頓、王元寶那賭局還不知如何——”說著便探手掀簾,一副立時便要走之態。

指尖未及簾角,腕間便是一緊。李琅探手過來,五指一合,不輕不重扣住了她手腕。

陳鹿隱一怔,恰迎上李琅目光。那雙眸子平日裡總是淡淡的,此刻底下卻似沉著一層薄薄的東西,說不上來是什麼,卻教她心裡突地一跳,嘴邊的話也忘了。

李琅也不鬆手,道:“你就在我眼皮底下待著,哪兒也不許去。”

陳鹿隱欲言又止,過了好一會兒,方低低“嗯”了一聲,不再掙了。

李琅這才緩緩鬆開手,收回膝上,神色如常。

陳鹿隱卻覺腕間一圈淡淡涼意,久久不散。

至宮門,李琅整衣欲下。一手掀簾,半身已探出,忽又頓住,回身道:“在此候著。我若歸來尋不見你,明日便令府中守衛日夜跟從——你行至東市,便隨至東市;躲入茅房,便守於門外;若欲出城,更妙,他們便一路跟至城門口。”

陳鹿隱一怔,張口道:“我——”

“你什麼你。”李琅截其言,面仍是那副不動聲色之冷淡,語罷亦不待她回話,徑自跳下車去,衣角一揚,頭也不回地往宮門裡去。

車簾垂落,光影一暗。

陳鹿隱獨坐車中,怔怔出神,耳根餘燙未消,心頭又添幾分莫名煩亂。暗自思忖:昨日猝遭大故,安樂公主折了駙馬,料是肝腸寸斷。

正凝思間,忽見一乘馬車停於不遠處,車旁懸長寧公主府牌。簾啟處,長寧先下,回身扶安樂出。安樂落地時足下虛浮,身微微晃,幾不能立。一夜宮變,已受大驚,復聞駙馬與翁舅俱歿,雙眸哭得赤腫如桃,目下淤青。此時倚於長寧肩頭,步履蹣跚,猶自顫慄不已。

她雖早已與武崇訓暗通款曲,然駙馬侍奉左右有年,恩愛雖薄,情分尚在。縱曾偷嘗別枝,那人畢竟朝夕伴她,今猝然殞命,連片言隻語也未及留下——便是鐵石心腸,也當為之一慟。

陳鹿隱隔窗望見,不覺喟然。上官大家所言不虛——宮牆中人,朝榮夕悴,今日尚在眼前,明日不知歸於何處。

李琅入宮門,沿宮牆西側折而北行。陳鹿隱雖得封鄉君,然外命婦無詔不得擅入禁中,入宮仍須驗魚符、登名冊、內侍通傳引路,層層繁瑣,不比李琅身為縣主、又是宗室之女,出入宮禁便利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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