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幽求一拱手,轉身大步去了。
流星號令劃破夜空,李仙鳧在萬騎營中豁然抬頭,望見那一線流光,便知時辰已到。
他拔刀出鞘,寒光乍現,映著營中火把,照出一張鐵青的臉。
萬騎營中那些被王毛仲暗中收攏的果毅校尉們,一見流星號令騰空而起,立時領兵自帳中湧出。甲冑鏗鏘,刀槍如林。
葛福順一馬當先,拔劍直入萬騎營。
韋播、韋璿二人方在帳中,聞聲驚起,倉促拔劍。
葛福順搶入帳中,揮劍便砍,韋播舉劍相格,金鐵交鳴,震得虎口迸裂。
韋璿自側翼撲上,短刀直刺其肋,葛福順閃避不及,肩頭中刀,血湧如注。
葛福順以一敵二,劍勢雖猛,到底寡不敵眾,腿股又中一刀,踉蹌退至帳門,背抵門框,□□。
韋播見其勢窮,膽氣陡壯,獰笑提劍便刺。劍鋒將及,帳外忽閃出一道黑影。王毛仲提橫刀躍入,刀光如練,直取韋播後頸。
韋播回身不及,一刀劈下,半肩連頸齊斷,血噴如泉,撲地而斃。
高嵩棄械欲走,葛福順咬牙撐起,一劍穿其後心,釘於帳柱之上。
韋璿轉身欲逃,陳玄禮從暗處閃出,一腳踹翻,便是一刀,一擰一送,立時氣絕。
帳外萬騎將士,先前雖見流星號令,又聞葛福順呼喝,然韋播等畢竟是朝廷命將,眾人一時拿不準誰勝誰敗,便有一多半按兵不動,只在帳外遠遠觀望。及至韋播、韋璿二人接連斃命,那些觀望的將士再無遲疑,紛紛倒向葛福順一側。
韋播、韋璿身後侍衛不過片刻便折了大半,餘者盡數跪地歸降。
陳玄禮搶先上前,割了韋播首級提在手中,高呼:“韋氏已誅,願從葛營長者隨我來!”
一時應者如雲,甲冑錚錚,刀槍並舉。
葛福順提劍厲聲喝道:“韋后鴆殺先帝,謀危社稷!今夕共誅諸韋,馬鞭以上皆斬之!立相王以安天下,敢有懷兩端助逆黨者,罪及三族!”
喝聲震徹營帳,營中將士聞之,有振臂應者,有默然從者,亦有面面相覷、不敢出聲者。
且說李仙鳧那頭,率右萬騎直撲白獸門,途中將守門將士盡數斬殺,斬關而入。
羽林營中尚未及反應,李仙鳧已率眾衝入。守將高嵩倉促提刀來迎,二人在階下短兵相接。高嵩雖非名將,然亦練過數年武藝,幾刀劈下,又狠且急。李仙鳧肩頭中刀,血透衣甲,咬牙不退,反手一劍刺中高嵩腰肋。高嵩踉蹌後退,李仙鳧趕上,一刀斬於階下。
羽林營中尚有韋氏親信數人,見高嵩被殺,非但不降,反糾合死士數十,將李仙鳧一干人圍於營中。李仙鳧兵少,被圍在核心,左衝右突,殺不出重圍。刀光劍影之中,身邊人一個接一個倒下,自身亦被數創,漸感不支。
正危急間,王毛仲提刀殺到。
自羽林營側門突入,橫刀如練,連斬數人,直透重圍。韋氏死士見來者兇猛,陣腳稍亂。李仙鳧趁勢反攻,與王毛仲一前一後夾擊,片刻之間,將那數十死士盡數砍翻。營中餘眾見大勢已去,紛紛擲械跪降。
李仙鳧拄劍而立,渾身浴血,□□。
王毛仲提刀在手,道:“替我向縣主、三郎告罪。”
李仙鳧頭亦不回:“汝自留命去說!”
王毛仲不復多言,轉身提刀,與李仙鳧合兵一處,直奔凌煙閣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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