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奶奶扶著柺杖走在人群裡,摸著碑上自己的名字,笑得合不攏嘴:“活了七十多年,沒想到我一個老婆子的名字,也能刻在這麼大的碑上。”
王大牛也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看見旁邊歪歪扭扭的小牛角,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這小兔崽子,手還挺巧!比光刻個字好看多了!”
阿豆站在旁邊,聽見誇獎,臉一下子紅了,躲在阿禾身後偷偷笑。
阿礫陪著姑姑走在道上,姑姑指著碑上“陳礫”兩個字,反覆看了好幾遍,眼淚一直掉:“好,好,咱們陳家的孩子,也能堂堂正正留名字了。”
阿礫抿著嘴點頭,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名字,胸口漲得滿滿的。
以前他是見不得光的灰行者,名字是個代號,連自己都快忘了。
現在他叫陳礫,是工程隊的工人,名字刻在同心道的碑上,有姑姑,有家,有堂堂正正的人生。
風從道頂吹下來,帶著頂層金盞花的香,吹得燈籠晃啊晃,吹得所有人心裡都暖融融的。
萊安走在隊伍最後,慢慢往上走。
沿路的碑一塊接一塊,密密麻麻的名字,各式各樣的小圖案,從底層一直排到頂層。
他伸手碰了碰最底層入口處的碑,上面刻著沈老爺寫的四個大字:同心道成。下面是一行小字,是他親手刻的:
上下一心,道通人和。
母刻針在袖中輕輕發燙,牌陣的暖意順著石道漫上來,像有兩道溫和的目光,也跟著他一起,慢慢走在這條他們盼了一輩子的路上。
初代沒走完的路,凱倫守了一輩子的門,到了這一代人,終於修成了一條坦坦蕩蕩的大道。
不是某一個人的功勞,是幾百號人一錘一鑿鑿出來的,是全泰拉人一起湊出來的。
就像碑上的名字,沒有高低,沒有先後,每一個都算數。
走到第一區出口的時候,陽光剛好落下來,鋪了滿滿一地。
走出通道的人都停下了腳步,仰頭看天,看雲,看大片大片開得正好的金盞花,臉上帶著笑,眼裡亮著光。
孩子們歡呼著衝進花田,笑聲傳得很遠很遠。
萊安站在出口處,望著眼前的陽光花海,望著身後延伸向地底的石道,忽然覺得,什麼是“浮牌落地”呢?
從來不是某一塊碑,某一座牌陣。
是風通了,道通了,人心也通了。
是每一個普通人都能堂堂正正站在陽光下,都能把名字刻在石頭上,都能踏踏實實地往前走。
風捲著花香吹過來,拂過他的髮梢,像有人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你們看,我們做到了。
同心道成,萬家路通。
而屬於所有人的、亮堂堂的好日子,才剛剛開了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