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西：攝政王的小傻子嫡女（歷史權謀）
第二章：虛與委蛇，暗察先機
榮安堂內的薰香混著老陳皮的味道，在空氣中緩緩瀰漫。森希剛踏入門檻，就感受到兩道截然不同的目光落在身上——老夫人柳秦氏的目光帶著探究與幾分不易察覺的恍惚，而柳如煙的視線則像裹了蜜的針，看似溫和，實則藏著尖銳的試探。
柳如煙最先反應過來，她放下手中的青瓷茶盞，快步走上前，故作慌張地拉住森希的手腕，指尖卻暗暗用力，掐在原主舊傷未愈的地方：“姐姐！你可算回來了！剛才丫鬟說在寒香園沒找到你，我還以為你又迷路了，急得我心都快跳出來了！”
森希忍著腕間的刺痛，故意將身體晃了晃，眼神也適時地染上幾分“茫然”，像極了從前那個連生人都不敢多看的痴傻模樣。她低頭盯著自己沾滿泥汙的裙襬，聲音細若蚊蚋：“煙、煙妹妹……我剛才在園子裡摔了……疼……”
這副示弱的姿態，瞬間讓柳如煙眼中的警惕消散了大半。她心中暗忖：看來這傻子只是運氣好，沒被那兩個惡奴折騰出大事，腦子還是糊塗的。這樣想著，她臉上的擔憂更甚，伸手拂去森希肩上的草屑，語氣柔得能掐出水來：“摔著哪兒了？快讓妹妹看看！祖母還在這兒等著呢，要是讓祖母知道你摔了，肯定要心疼壞了。”
森希順著她的力道，微微側身避開她的觸碰，目光怯怯地望向主位上的柳秦氏，雙手緊張地攥著裙襬：“祖、祖母……清鳶不是故意來晚的……”
柳秦氏看著眼前的嫡孫女，眉頭微蹙。她雖偏心柳如煙，卻也記得大兒媳當年的模樣——柳清鳶這雙眼睛，分明和她母親年輕時一樣亮，可這副畏畏縮縮的樣子，又實在讓人無法將她與“聰慧”二字聯絡起來。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帶著幾分疏離：“罷了，回來就好。今日叫你來，是有件事要跟你說。”
“祖母有什麼吩咐，儘管跟姐姐說便是，”柳如煙搶先開口，順勢將森希拉到自己身邊，像是在護著她一般，“姐姐腦子不太好使，若是有什麼沒聽明白的，孫女再跟她解釋。”
這番話既捧了自己，又暗踩了森希，引得榮安堂裡伺候的丫鬟婆子都悄悄低下頭，掩去眼底的輕視。森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手指悄悄摩挲著袖中那隻斷了鏈的銀平安鎖——柳如煙這是故意在眾人面前強調她的“痴傻”，好徹底斷絕她參與賞花宴的可能。
柳秦氏點了點頭，顯然對柳如煙的貼心很是滿意：“三日後宮裡的賞花宴，皇后娘娘下了懿旨，讓京中適齡的貴女都去參加。你父親昨日回來說，想讓你姐妹倆一同去，也算是給柳府長點臉面。”
話音剛落，柳如煙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卻又故意裝作矜持的樣子，微微低頭：“多謝祖母和父親成全，孫女定不會給柳府丟臉。”說著，她又轉向森希，故作關切地問道，“姐姐，你願意跟妹妹一起去宮裡嗎？到時候妹妹可以帶你看宮裡的牡丹，可好看了。”
她這話看似邀請，實則是將難題拋給了森希——若是森希答應，以她的“痴傻”模樣，定會在宴會上出醜，丟盡柳府的臉；若是不答應，又能順理成章地將她排除在外，讓自己獨佔這次出風頭的機會。
森希垂著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冷光。她知道，此時不能首接答應，也不能首接拒絕。她抬起頭，眼神里帶著幾分嚮往，又摻著幾分猶豫：“宮、宮裡……人多嗎？會不會有壞人……像園子裡的……”
說到“園子裡的”時，她故意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彷彿還在害怕剛才的遭遇。這番恰到好處的“恐懼”，讓柳秦氏皺緊的眉頭又鬆開了些——看來這孩子是真的被嚇壞了，不是裝的。
柳如煙也鬆了口氣，連忙順著她的話往下說：“姐姐別怕，宮裡都是好人，沒有園子裡的壞人。不過……”她話鋒一轉，露出為難的神色，“姐姐要是實在害怕，不如就留在府裡吧？妹妹去了宮裡，會把看到的好玩的、好看的都告訴你的。”
這正是柳如煙想要的結果。森希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幾分失落，手指緊緊攥著柳如煙的衣袖：“真、真的嗎？可是……我也想跟妹妹一起去……”
“傻姐姐，”柳如煙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帶著幾分哄勸，“等你以後膽子大了，妹妹再帶你去好不好？這次你就安心留在府裡，妹妹給你帶宮裡的點心回來。”
柳秦氏見兩人“商量”妥了，便開口定了主意：“既然清鳶害怕，那這次就留在府裡吧。如煙，你到時候在宴會上多注意言行，別失了柳府的體面。”
“孫女知道了，謝祖母。”柳如煙恭敬地應下，眼底的得意幾乎要藏不住。
森希低著頭，掩去眼底的嘲諷。她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先讓柳如煙放鬆警惕，以為她還是那個可以隨意拿捏的傻子，等時機成熟，再給她致命一擊。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丫鬟的通報聲：“夫人來了。”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繼母柳氏穿著一身藕荷色錦裙，頭戴赤金鑲紅寶石的簪子，慢悠悠地走了進來。她剛一進門，目光就落在森希身上，看到她衣衫凌亂的樣子，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語氣帶著幾分責備：“清鳶，你這是怎麼了？怎麼弄得這麼狼狽？是不是又在園子裡瘋跑了？”
森希心中一凜——柳氏這是在故意挑錯，想把“不懂規矩”的罪名扣在她頭上。她立刻眼眶一紅，聲音帶著哭腔：“母、母親……我沒有瘋跑……是園子裡的石頭絆倒了我……”
柳氏還想再說什麼，柳如煙卻搶先開口，拉著柳氏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撒嬌：“母親，姐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不小心摔了。您就別責怪她了，她腦子本來就不好使，要是再嚇著她，就不好了。”
這番話看似維護，實則是在柳氏面前強調森希的“痴傻”，暗示她連基本的走路都走不好，根本不配出門。柳氏聽了，臉上的神色緩和了些，卻還是對著森希說道：“罷了，這次就饒了你。下次走路仔細些，別總是毛毛躁躁的，丟了柳府的臉面。”
森希低著頭，乖乖地應了聲：“是，母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