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西:攝政王的小傻子嫡女(歷史權謀)
第三章:舊物溯源,初攏人心
清芷院的窗欞外,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掠過,驚落了幾片新發的嫩葉。森希指尖摩挲著那隻銀平安鎖的紋路,目光沉靜地落在桌上那碟未動的桂花糕上。忘憂草的淡香還縈繞在空氣中,像一張無形的網,提醒著她柳如煙的步步緊逼。
“拉攏老夫人柳秦氏……”森希低聲自語,手指在平安鎖的“鳶”字上輕輕一點。要在這盤根錯節的柳府立足,僅憑她自己的力量遠遠不夠。柳秦氏雖偏心柳如煙,卻對原配嫡媳——也就是原主的母親,有著複雜的情感。那份藏在偏心之下的、對舊人的愧疚與念想,或許就是她的突破口。
她需要一件能撬動柳秦氏心絃的舊物。
森希閉上眼睛,快速梳理著原主殘留的記憶碎片。原主母親柳氏(為與繼母區分,稱其為“先夫人”)是當年京中有名的才女,嫁入柳府後與柳秦氏也曾有過一段相敬如賓的時光,首到先夫人因病早逝,這份情分才被歲月和柳氏的介入漸漸沖淡。
記憶的角落,似乎有個蒙著灰塵的場景——柳秦氏的榮安堂曾有一個紫檀木匣子,裡面放著一支白玉蘭簪。先夫人出嫁前,柳秦氏親手為她簪上這支玉簪,笑言“願我兒如白蘭皎潔,一世安穩”。後來先夫人病逝,這支簪子便被柳秦氏收了起來,再未示人。
“白玉蘭簪……”森希眼中亮起微光。這簪子不僅是柳秦氏對先夫人的念想,更是她身為嫡母的“體面”與“舊情”的象徵。若能以此為引,或許能讓柳秦氏對自己這個“傻”嫡孫女,多幾分不一樣的審視。
接下來的兩日,森希一邊讓張嬤嬤悄悄打探白玉蘭簪的下落,一邊“安分”地待在清芷院,時而對著窗外發呆,時而抱著那隻銀平安鎖喃喃自語,將“痴傻”的表象維持得滴水不漏。柳如煙派來的丫鬟見她毫無異動,只當她仍是那個被桂花糕嚇退的呆子,回報時添油加醋地描述了幾分她的“蠢笨”,惹得柳如煙越發放心。
第三日清晨,張嬤嬤終於帶回了訊息:“大小姐,老奴打聽清楚了,那支白玉蘭簪就放在榮安堂西側的佛龕裡,每日辰時三刻,老夫人都會去佛龕前點香,坐上一炷香的時辰。”
森希點點頭,眸色沉靜:“嬤嬤,你幫我找一套最素淨的衣裙,再備上一份安神香。”
張嬤嬤有些不解:“大小姐這是要做什麼?”
“去給祖母請安。”森希微微一笑,那笑容裡帶著與年齡不符的篤定,“嬤嬤放心,我自有分寸。”
辰時三刻,榮安堂的佛龕前青煙嫋嫋。柳秦氏穿著一身藏青色的素裙,正對著佛龕裡的觀音像閉目誦經。她周身的氣場沉靜威嚴,與平日裡在晚輩面前的疏離不同,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寂寥。
森希穿著一身月白色的襦裙,由張嬤嬤攙扶著,一步一停地走進榮安堂。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怯怯地縮在角落,而是徑首走到佛龕前,學著柳秦氏的樣子,規規矩矩地跪下,雙手合十,對著觀音像拜了三拜。
這舉動讓柳秦氏睜開了眼,眼神里滿是疑惑:“清鳶?你怎麼來了?”以往這孩子別說進佛堂,就是看到香火都會嚇得躲起來。
森希拜完起身,也不說話,只是從袖中取出那隻銀平安鎖,輕輕放在供桌上的香爐旁。銀鎖在嫋嫋青煙中泛著柔和的光,上面的“鳶”字清晰可見。
柳秦氏的目光瞬間被那隻銀鎖吸引,瞳孔微縮。這鎖……是她當年送給兒媳的見面禮,後來兒媳又傳給了清鳶。這傻子怎麼突然把它拿出來了?
就在柳秦氏疑惑之際,森希抬起頭,眼神清澈,沒有了往日的痴傻茫然,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專注,她指著銀鎖,又指了指佛龕裡的白玉蘭簪,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祖母……娘……簪子……”
柳秦氏的心猛地一跳。“娘”是清鳶對先夫人的稱呼,這傻子怎麼會突然提起先夫人和那支玉簪?她仔細打量著森希,發現她的眼神平靜無波,既沒有痴傻的渙散,也沒有刻意的討好,只有一種純粹的……溯源之意。
“你知道這簪子?”柳秦氏的聲音不自覺地放柔了些。
森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伸手去夠那支白玉蘭簪,手指卻在觸碰到簪子前停住,轉而輕輕撫摸著銀平安鎖上的紋路,像是在感受什麼:“娘……戴過……好看……”
她的語氣很平淡,卻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柳秦氏塵封的記憶。她想起兒媳當年戴著這支玉簪的模樣,想起她溫婉的笑,想起她臨終前拉著自己的手,囑託自己照顧好清鳶……一股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有懷念,有愧疚,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對眼前這個“傻”孫女的憐憫。
“你娘她……確實喜歡這支簪子。”柳秦氏的聲音有些乾澀,她拿起玉簪,輕輕放在森希手中,“你喜歡,便拿著玩吧。”
森希握著溫潤的白玉蘭簪,指尖傳來的涼意讓她更加清醒。她沒有像個孩子一樣立刻把玩,而是小心翼翼地將簪子別在自己的髮髻上,然後再次跪下,對著柳秦氏重重地磕了三個頭,聲音清晰地說道:“謝祖母賜簪,清鳶……會好好戴著。”
這三個頭磕得實實在在,額角很快泛起紅痕。柳秦氏看著她額上的紅痕,又看著她髮髻上那支潔白的玉簪,心中五味雜陳。這孩子,是真傻,還是……
“起來吧。”柳秦氏揮了揮手,示意張嬤嬤扶她起來,“以後若是想來看,便過來,佛堂清淨,沒人會欺負你。”
森希站起身,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用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柳秦氏,然後在張嬤嬤的攙扶下,一步一回頭地離開了榮安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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