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放心,臣妾分得清主次,辨得明輕重。”沈驚鴻語氣誠懇,“臣妾的權力,源於陛下的信任與支援,若陛下想要收回,隨時可以。臣妾所求,並非取而代之,而是希望能與陛下並肩而立,共同守護這大靖江山,讓百姓安居樂業,讓沈家冤屈得以徹底昭雪。”
她的目光清澈而堅定,沒有絲毫虛偽與掩飾。蕭珩看著她,沉默了許久。殿內的檀香依舊嫋嫋,卻不再讓人覺得壓抑,反而多了幾分微妙的氛圍。
蕭珩想起了初見沈驚鴻時的情景。那時她剛重生歸來,在封后大典上,面對柳氏的刁難,她從容不迫,言辭犀利,讓他刮目相看。後來,她創辦鳳儀書院,打破禮教束縛,展現出非凡的智慧與魄力;整頓內庫,雷厲風行,揪出柳氏貪腐罪證,為他除去心腹大患。她的每一步,都走得穩紮穩打,既為自己,也為他,為這大靖王朝。
他不得不承認,沈驚鴻所言非虛。如今的朝堂,確實需要一個有能力、有威望的人來制衡各方勢力,而沈驚鴻,無疑是最合適的人選。她手握財權,卻從不中飽私囊,反而將內庫打理得井井有條;她聲名在外,卻從不恃寵而驕,反而低調謙和,贏得了朝野上下的一致好評。這樣的人,遠比那些只會爭權奪利、貪汙腐敗的朝臣可靠得多。
“皇后的坦誠,倒是讓朕刮目相看。”蕭珩的語氣緩和了許多,眼中的冰冷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欣賞,“朕一首以為,女子無才便是德,後宮不得干政。但皇后用實際行動告訴朕,女子亦可有大智慧,亦可為國為民分憂。”
他拿起御案上的那份彈劾奏摺,隨手扔在一旁:“這份奏摺,朕會讓人徹查,絕不放過任何一個惡意中傷皇后之人。內庫之事,皇后依舊全權負責,朕會下令,任何人不得干涉皇后的決策。鳳儀書院的事務,皇后也可放手去做,朕會給予你足夠的支援。”
沈驚鴻心中一塊大石落地,連忙躬身行禮:“臣妾謝陛下信任。臣妾定不負陛下所託,盡心盡力,為陛下分憂,為大靖效力。”
“起來吧。”蕭珩抬手示意她起身,“不過,朕也有一言相告。皇后雖有治世之才,但終究是女子,且身處後宮,手握重權難免引人非議。日後行事,還需多加謹慎,凡事留有餘地,切勿太過張揚,以免給自己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臣妾謹記陛下教誨。”沈驚鴻恭敬地應道。她知道,蕭珩雖然暫時打消了對她的猜忌,給予了她信任與支援,但帝王之心深不可測,她若真的功高震主,日後難免會再次引起他的忌憚。她必須時刻保持清醒,把握好分寸,既不能讓自己陷入被動,也不能讓蕭珩覺得她威脅到了他的皇權。
“天色不早了,皇后一路奔波,也該回去歇息了。”蕭珩語氣溫和了許多,“李德全,送皇后回宮。”
“是,陛下。”李德全從殿外走進來,神色比來時輕鬆了許多。
沈驚鴻再次躬身行禮,轉身走出養心殿。此時,夕陽己經西斜,金色的餘暉灑在養心殿的琉璃瓦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宮道上的宮燈己經點亮,昏黃的燈光照亮了前路,也驅散了幾分深秋的寒意。
走在回宮的路上,沈驚鴻心中感慨萬千。剛才的坦誠交鋒,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洶湧。她賭對了,蕭珩是一位有遠見、有格局的帝王,他明白制衡的重要性,也看到了她的價值。但她也清楚地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平靜,朝堂上的博弈從未停止,新的敵人或許己經在暗中蟄伏,隨時準備給她致命一擊。
回到坤寧宮,雲袖早己在宮門口等候,見她平安歸來,懸著的心終於放下:“娘娘,您可算回來了!您沒事吧?”
“無事。”沈驚鴻笑著拍了拍她的手,“陛下只是與我商議了一些朝堂之事,並無大礙。”
走進殿內,沈驚鴻剛坐下,便有宮人來報,說蕭徹大人派人送來一封信函。沈驚鴻心中一動,連忙讓人將信函呈上來。信封上沒有署名,只有一個簡單的“徹”字。
拆開信函,裡面只有一張薄薄的信紙,上面寫著寥寥數語:“柳氏餘黨未除,宗室諸王異動,皇后需多加提防。蕭某願與皇后聯手,共破困局。”
沈驚鴻看著信紙上的字跡,眉頭微微皺起。蕭徹是蕭珩的弟弟,手握兵權,在朝中威望甚高。柳氏倒臺後,他成為了朝中最具實力的宗室成員。他此刻主動提出與她聯手,究竟是真心實意,還是另有所圖?
“娘娘,蕭徹大人這是什麼意思?”雲袖湊過來,看到信上的內容,面露疑惑。
“他想與我結盟。”沈驚鴻語氣平靜,眼底卻閃過一絲深思,“柳氏倒臺後,宗室諸王對皇位虎視眈眈,蕭徹雖手握兵權,但獨木難支,需要一個強有力的盟友。而我,恰好是最合適的人選。”
“可蕭徹大人畢竟是宗室成員,他會不會……”雲袖有些擔憂。
“他會不會覬覦皇位,現在還不好說。”沈驚鴻將信紙收好,“但眼下,我們與他有著共同的敵人,暫時聯手對我們有利。至於日後,是敵是友,還要看他的所作所為。”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月光如水,灑在宮殿的飛簷上,透著幾分清冷。她知道,蕭徹的主動示好,意味著朝堂上的勢力格局又將發生新的變化。而她,必須在這場複雜的博弈中,保持清醒的頭腦,謹慎行事,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雲袖,替我回信給蕭徹大人。”沈驚鴻轉過身,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就說,若蕭大人真心為大靖著想,為陛下分憂,臣妾願與蕭大人坦誠相待,共御外敵。”
雲袖應聲而去。沈驚鴻看著她的背影,心中暗暗思忖:蕭珩的試探剛剛結束,蕭徹的聯手提議便接踵而至,宗室諸王蠢蠢欲動,柳氏餘黨暗中蟄伏,這場權謀之爭,顯然才剛剛開始。她必須儘快鞏固自己的勢力,做好應對一切變故的準備。
接下來的幾日,沈驚鴻一邊繼續整頓內庫,完善管理制度,一邊密切關注朝中動向。她發現,果然如蕭徹所言,幾位宗室王爺近來頻繁聚會,行蹤詭秘,似乎在密謀著什麼。而柳氏的一些餘黨,也開始在暗中活動,試圖聯絡舊部,捲土重來。
這日,沈驚鴻正在鳳儀書院檢視學子們的課業,忽然接到宮中傳來的訊息,說安王蕭景在府中設宴,邀請了多位宗室王爺和朝中重臣,卻唯獨沒有邀請她和蕭徹。
沈驚鴻心中一凜。安王蕭景是蕭珩的叔叔,手握部分京畿兵權,一首對蕭珩的皇位虎視眈眈。柳氏倒臺後,他成為了宗室諸王的核心人物。他此刻設宴,顯然是在拉攏勢力,準備有所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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