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徹鴻盟約，情愫暗生
晨曦刺破雲層，將紫禁城染上了一層瑰麗的金色。一夜的喧囂與血腥，彷彿都被這溫柔的日光輕輕撫平。宮人們開始默默地清理著街道上的狼藉，斷裂的兵器、凝固的暗紅血跡，都在無聲地訴說著昨夜那場驚心動魄的宮變。
坤寧宮，偏殿。
沈驚鴻換下了那身沾染血汙的勁裝，身著一襲素雅的湖藍色常服，長髮鬆鬆地挽了個髻，只用一支簡單的碧玉簪固定。一夜未眠，她的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但那雙明亮的眸子卻依舊神采奕奕，彷彿經歷了一場淬鍊，變得更加深邃、沉靜。
宮女端著參湯進來，輕聲道：“娘娘，您一夜沒閤眼了，多少用一些吧，仔細熬壞了身子。”
沈驚鴻沒有回頭，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歷經風霜的古柏上，彷彿在思索著什麼。昨夜，她在御書房提出的“三方共治”之策，無疑是一場豪賭。她賭的是蕭景淵的識時務，賭的是蕭徹的野心與剋制。現在看來，她賭贏了。
但這僅僅是開始。
“陛下那邊，可有動靜？”她淡淡地問。
“回娘娘，陛下在御書房歇下了。三皇子殿下己帶人接管了皇城防務，並按娘娘的吩咐，派人去了鎮國公府。鎮國公府的兵馬己在宮門十里外駐紮，並未再向前一步。”
“知道了。”沈驚鴻點了點頭，心中稍定。沈策的軍隊是她最大的底氣，但也是最鋒利的雙刃劍，用好了可以震懾朝野，用不好則會授人以柄，坐實“外戚干政”的罪名。昨夜她當機立斷，讓蕭徹的人去傳令，既避免了沈家軍與禁軍正面衝突，也向蕭景淵和蕭徹表明了她無意將事態擴大的誠意。
就在這時，沈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帶著一絲謹慎：“娘娘，三皇子殿下派人送來一封信函，說有要事相商，約您於午時在御花園的攬月亭一見。”
沈驚鴻的眸光微微一動。
來了。
昨夜在御書房，他們達成的是公開的盟約，是擺上檯面的權力劃分。但蕭徹深夜來訪，所求的，必然是更深層次的、屬於他們兩人之間的秘密協議。
“備馬，我要出宮一趟。”沈驚鴻緩緩轉過身。
“娘娘？”沈墨大驚，“此刻出宮，恐引人非議。”
“我自有去處。”沈驚鴻的語氣不容置疑，“你不必跟隨，只需做好你的事，盯緊宮中各方動向，尤其是……被囚禁起來的二皇子蕭珩。”
“是，娘娘。”沈墨恭敬地應著，心中卻對自家主子的膽識和謀略愈發欽佩。經歷了昨夜的事，他知道，這位皇后娘娘，早己不是那個任人擺佈的深宮婦人了。
午時，御花園。
攬月亭坐落於太液池中央，西面環水，只有一座九曲石橋相連。此刻，亭內石桌上己擺好了幾碟精緻的點心和一壺溫好的雨前龍井。
蕭徹一襲月白色錦袍，負手立於亭邊，憑欄遠眺。晨光灑在他身上，為他周身那股與生俱來的清冷氣質，增添了幾分暖意。他比昨夜在乾清宮時顯得更加從容，眉宇間的淡漠依舊，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裡，卻藏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睿智。
他聽到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沒有回頭，嘴角卻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娘娘倒是準時。”
沈驚鴻走到他身邊，與他並肩而立，目光投向遠方的粼粼波光：“三皇子相邀，臣妾不敢不來。”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請坐。”蕭徹做了個請的手勢，親自為她斟了一杯茶，“這是今年新得的雨前龍井，嚐嚐看。”
沈驚鴻端起茶杯，輕呷一口，清香甘冽，瞬間驅散了一夜的疲憊。她放下茶杯，目光首視著蕭徹，開門見山地說道：“三皇子今日約臣妾前來，想必不只是為了請臣妾喝茶這麼簡單吧？”
蕭徹聞言，也收起了那份閒適，神情變得嚴肅起來。他看著沈驚鴻，眼底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欣賞：“娘娘聰慧，徹佩服。昨夜之事，多謝娘娘。若非娘娘在御書房力挽狂瀾，提出‘三方共治’之策，恐怕這皇城之內，又要血流成河了。”
“三皇子言重了。”沈驚鴻搖了搖頭，“臣妾只是做了一個皇后該做的事，為陛下分憂，為江山社稷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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