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身份危機
暮春的風帶著幾分燥熱，卷著楊絮刮過紅星大隊的曬穀場。場邊的老槐樹枝繁葉茂，平日裡這裡是村民們歇腳嘮嗑的好去處，可今日卻透著一股子不同尋常的沉悶。
三三兩兩的村民湊在一起，壓低了嗓門竊竊私語，眼角的餘光卻時不時瞟向不遠處正在翻曬草藥的沈青禾。那些目光裡，有狐疑，有惋惜，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探究，像細密的針，扎得人渾身不自在。
林墨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她放下手中的簸箕，快步走到沈青禾身邊，壓低聲音道：“青禾，你聽見沒有？村裡傳開了些不好聽的話。”
沈青禾手上的動作沒停，指尖捻起一株曬乾的薄荷，葉片乾燥發脆，帶著清冽的香氣。她抬眼掃過人群，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聽見了，無非是些捕風捉影的爛事。”
這些話是從昨天傍晚開始傳起來的。先是村口的王二嬸神秘兮兮地拉著人說，縣城裡有人託話，說沈青禾一個姑娘家，在鄉下不安分，靠著和男人不清不楚的關係，才弄到了藥材種子和收購的門路。接著，這話越傳越離譜，到了今天早上，竟演變成了“沈青禾為了賺錢，不惜勾搭供銷社主任和藥材鋪李掌櫃”，甚至還有人添油加醋，說她當初能從沈大志家搬出來，也是靠著不正當的手段。
這些謠言惡毒又刁鑽，專挑最毀人名譽的地方下手。尤其是在這民風相對保守的鄉下，“作風不正”西個字，足以讓一個姑娘家一輩子抬不起頭。
沈青禾不用想也知道，這謠言的源頭是誰。除了遠在縣城的沈大志夫婦，還能有誰？他們眼看著自己在紅星大隊站穩了腳跟，眼看著那些曾經被他們收買的眼線灰溜溜地離開，眼看著她帶著村民賺到了實實在在的好處，便再也坐不住了。明的不行，就來陰的，妄圖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毀掉她的名聲，讓她在紅星大隊待不下去。
“那些人就是眼紅！”林墨氣得臉頰發紅，“咱們起早貪黑地種藥材，帶著大家賺錢，他們倒好，躲在背後放黑槍！青禾，你不能就這麼忍著！”
沈青禾緩緩首起身，目光掠過曬穀場邊緣那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那是幾個外村來的貨郎，平日裡極少踏足紅星大隊，今日卻格外殷勤地湊在人群裡，時不時插一兩句話，看似無意，實則是在推波助瀾，將謠言越傳越兇。
“忍？”沈青禾冷笑一聲，“我從來不是肯忍氣吞聲的人。只是，對付這種謠言，光靠嘴說是沒用的。得拿出證據，讓那些造謠的人，自己打自己的臉。”
話音剛落，老支書拄著柺杖，沉著臉走了過來。他剛從公社辦事回來，一進村就聽到了這些亂七八糟的話，氣得鬍子都翹了起來。“青禾丫頭，你別往心裡去！”老支書拍了拍她的肩膀，聲音洪亮，“村裡的老少爺們，誰不知道你是個什麼樣的人？那些屁話，不值當的！”
“多謝支書爺爺。”沈青禾微微一笑，眼神卻異常堅定，“但我不能讓這些謠言髒了大家的耳朵，更不能讓別有用心的人，毀了咱們紅星大隊的名聲。”
她頓了頓，提高了音量，聲音清亮，足以讓周圍的村民都聽得一清二楚：“各位叔伯嬸子，大家聽我說一句！這些天傳的那些話，都是無稽之談！是有人見不得咱們大隊好，見不得大家賺到錢，故意編造出來的爛汙話！”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沈青禾身上。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消失了，只剩下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沈青禾環視一圈，繼續道：“我知道，大家心裡可能有疑惑。沒關係，今天我就把話說清楚，把證據擺出來！讓大家看看，到底是誰在背後搞鬼，到底是誰在收受賄賂，顛倒黑白！”
她說著，轉身朝著知青點的方向喊了一聲：“陳陽！趙磊！把東西抬過來！”
話音剛落，兩個年輕力壯的知青，抬著一張長條桌快步走了過來。桌上，擺著幾沓厚厚的紙張，還有幾個用油布包著的小包。
與此同時，村裡幾個和沈青禾一起種藥材的村民，也紛紛圍了過來。他們都是親眼看著沈青禾如何帶著大家勞作，如何為了藥材的銷路跑前跑後，自然是信得過她的。此刻，一個個都面色凝重，眼神里滿是憤怒。
“沈知青，我們信你！”一箇中年漢子往前站了一步，高聲道，“誰要是敢汙衊你，就是汙衊我們大家夥兒！”
“對！我們信你！”其他幾個村民也紛紛附和，聲音鏗鏘有力。
人群裡，那些原本心存疑慮的人，見這陣仗，也不由得有些動搖了。他們看著沈青禾鎮定自若的模樣，再想想她平日裡的所作所為，心裡漸漸泛起了嘀咕：是啊，沈知青要是真的作風不正，怎麼會捨得下力氣帶著大家種藥材？怎麼會把賺來的錢分這麼勻？
那幾個外村來的貨郎，臉色隱隱有些發白，下意識地想往後退。
沈青禾眼尖，立刻指著他們道：“這幾位大哥，別急著走啊！正好，有些事情，還需要你們做個見證呢！”
那幾個貨郎腳步一頓，臉上露出幾分慌亂。
沈青禾走到長條桌前，拿起最上面的一沓紙，揚了揚：“大家看清楚了！這是我和縣城藥材鋪李掌櫃籤的收購合同，上面有李掌櫃的親筆簽名，還有供銷社的公章！這是我去農技站諮詢的記錄，上面有農技站王技術員的簽字！這些，都是明明白白的證據，證明我種藥材，走的是正正經經的門路！”
她將合同和記錄一一展開，遞給身邊的村民傳閱。村民們湊上前，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看著紙上清晰的字跡和鮮紅的公章，那些疑慮，頓時消了大半。
“還有這個！”沈青禾又拿起一個油布包，開啟來，裡面是幾封信件和一沓鈔票。她拿起一封信，念道：“這是沈大志託人寫給外村的地痞，讓他們來村裡散播謠言的信！信裡寫得清清楚楚，給了他們多少錢，讓他們編造什麼樣的謠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