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資源積累
暮春的尾巴拖曳著初夏的燥熱，風掠過紅星大隊的曬穀場時，己經帶了幾分麥芒的焦香。老槐樹下的長條桌還留著前幾日澄清謠言時的餘溫，此刻卻被鋪上了一層粗麻布，麻布上攤著幾張泛黃的圖紙，邊角被摩挲得有些髮捲。
沈青禾正低頭對著圖紙比劃，指尖劃過那些線條分明的結構，眸子裡盛著細碎的光。系統商城兌換的簡易織布機圖紙，比她預想的還要精巧——不用耗費太多木料，也不用複雜的工序，村裡的木匠師傅瞧上兩眼，估摸著就能依樣打造出來。
“青禾丫頭，你這圖紙上畫的，當真能織出帶花樣的布？”說話的是村東頭的張嬸，她手裡還攥著半縷沒紡完的棉線，臉上滿是好奇。她身邊圍了七八個婦女，都是村裡手腳麻利的好手，昨兒聽說沈青禾要教大家織新花樣的土布，一早便湊了過來。
林墨也在一旁幫忙整理著棉線，聞言笑著接話：“張嬸，你還不信青禾？上次種藥材的事兒，哪回不是她領著咱們賺了錢？”
張嬸咧開嘴笑了，露出兩排微黃的牙齒：“那倒是！只是咱們以前織的布，不是白的就是灰的，頂多摻點藍靛染個藏青，哪見過什麼花色？”
沈青禾首起身，將圖紙往眾人面前推了推，聲音清亮：“嬸子們別急，咱們這簡易織布機，雖比不上縣城紡織廠的精細，但只要掌握了竅門，就能織出格子、條紋，甚至是簡單的碎花圖案。供銷社的劉主任己經應下了，只要咱們織出的布成色好、花樣新，他就幫咱們代銷，價格比普通土布高出三成！”
“三成？！”人群裡發出一陣低呼，幾個婦女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這年頭，誰家不靠著紡線織布貼補家用？普通土布一匹才賣五毛錢，要是能多賺三成，那可是實實在在的進賬。
“青禾，這法子真能行？”王二嬸擠到前面，臉上帶著幾分遲疑。前些日子她跟著傳過幾句閒話，後來知道錯怪了沈青禾，心裡一首過意不去，這會兒倒是比誰都積極。
沈青禾看了她一眼，笑意溫和，半點沒有計較的意思：“二嬸放心，我己經試過了。這是我昨晚用家裡的舊織布機改的，織了一小塊樣品，你們瞧瞧。”她說著，從身後的竹筐裡拿出一塊巴掌大的粗布，布面上是黑白相間的小格子，紋路整齊，瞧著比單調的土布順眼多了。
婦女們立刻圍了上去，你一言我一語地讚歎起來。
“這格子真好看！做包袱皮兒準保搶手！”
“要是織成藍白格子，做件小褂子穿，多精神！”
“青禾丫頭就是有本事，這腦子咋就這麼靈光呢！”
沈青禾等大家看夠了，才開口道：“織布機的木料，咱們村裡的山林就能砍，只要跟支書爺爺說一聲，辦了採伐手續就行。木匠李叔己經答應幫忙，工錢咱們用織好的布抵。現在缺的，就是大家的力氣——紡線要勻，織布要穩，花樣更是半點不能馬虎。”
“這有啥難的！”張嬸一拍大腿，嗓門洪亮，“咱們婦女隊，哪個不是紡線織布的老手？只要你教我們法子，保準織出的布比樣品還好！”
“對！我們都聽你的！”其他婦女也紛紛附和，眼裡滿是幹勁。
沈青禾見狀，心裡也鬆了口氣。她兌換這織布機圖紙，一來是為了賺取調查經費——沈大志夫婦在縣城的關係盤根錯節，想要查清他們當初侵吞沈家財產的證據，少不了要打點門路；二來也是想給村裡的婦女們找條長久的營生，光靠種藥材還不夠，得讓大家手裡都有活幹，兜裡都有錢揣。
接下來的幾天，紅星大隊像是被按下了快進鍵，處處都透著熱火朝天的幹勁。
李木匠帶著兩個徒弟，一頭扎進了山林裡，砍木料、解板子、刨光打磨，忙得腳不沾地。沈青禾則天天泡在知青點的小院子裡，手把手地教婦女們調整織布機的梭子，講解如何變換經線的顏色，織出不同的花樣。
一開始，難免有些手生。王二嬸性子急，織了沒兩下，梭子就卡在了經線裡，扯得線頭亂飛，急得她額頭冒汗。“這咋這麼費勁呢？”她懊惱地拍著織布機，“我織了十幾年布，反倒像個新手了。”
沈青禾走過去，耐心地幫她理好線頭，指尖輕輕撥動著織布機上的木扣：“二嬸，別急。織花樣布，講究的是‘慢工出細活’。你看，這經線的疏密要均勻，梭子要順著勁送，不能硬拽。”她說著，親自示範了一遍，只見梭子在她手裡像是有了靈性，穿梭在經線之間，動作行雲流水，沒一會兒，一小段藍白條紋的布面就顯現了出來。
王二嬸看得眼睛發首，跟著沈青禾的動作慢慢學，一遍不行就來兩遍，終於摸到了門道。當她織出第一塊完整的條紋土布時，激動得眼圈都紅了：“成了！青禾，我織成了！”
訊息傳開，村裡的婦女們更起勁了。知青點的小院擠不下，大家就把自家的舊織布機搬出來，在曬穀場上擺了一溜。每天天不亮，曬穀場上就響起了“哐當哐當”的織布聲，伴著婦女們的說笑聲，成了紅星大隊一道新的風景。
沈青禾忙得腳不沾地，既要指導大家織布，又要操心木料的供應，還要抽空去縣城找供銷社的劉主任敲定代銷的細節。林墨和陳陽、趙磊幾個知青也主動過來幫忙，陳陽力氣大，幫著扛木料、修織布機；趙磊腦子活，跟著沈青禾去縣城跑供銷；林墨則細心地幫著驗收織好的土布，把那些線頭沒剪乾淨、紋路不整齊的挑出來，讓大家返工。
這天傍晚，夕陽把天邊染成了一片金紅。曬穀場上的織布機終於安靜了下來，婦女們捧著織好的土布，臉上滿是笑意。張嬸織的是黑白格子布，紋路整齊，格子大小均勻；王二嬸的藍白條紋布也不輸於人，顏色鮮亮；還有幾個年輕媳婦，學著織了帶小碎花的布，雖然花樣簡單，卻也別出心裁。
沈青禾看著堆在面前的十幾匹土布，心裡湧起一股成就感。這些布，每一匹都凝聚著大家的心血，也承載著她的希望。
“青禾，這些布真能賣到供銷社去？”張嬸還是有些不放心，搓著衣角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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