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進度過半
入秋的風總算帶了幾分涼意，吹散了夏末最後一絲燥熱。紅星大隊的田埂上，成片的薄荷綠油油地鋪展開來，風一吹過，沁人心脾的清涼香氣便漫山遍野地漾開，連田埂邊的狗尾巴草，都像是染了幾分清爽的味道。
不只是薄荷。沿著紅星大隊的地界往鄰村走，能看到連片的紫蘇、板藍根，還有一畦畦長勢喜人的金銀花。這些原本只在藥鋪裡見過的經濟作物，如今成了全鄉十幾個大隊的“香餑餑”，田埂上時常能看到挎著竹籃的村民，喜滋滋地採摘著成熟的枝葉，臉上的笑容比田埂邊的野菊花還要燦爛。
這一切的源頭，自然是沈青禾。
自從上次從縣城回來，找到周德海和王鐵匠兩位關鍵證人，沈青禾的心就穩了大半。她一邊忙著整理當年房產過戶的證據，一邊沒落下經濟作物的種植推廣。紅星大隊的薄荷試種成功，第一批藥材賣給縣供銷社的時候，家家戶戶都分到了實實在在的紅利，訊息像長了翅膀似的，傳遍了整個紅旗鄉。
鄉黨委書記老陳是個雷厲風行的性子，聽說紅星大隊靠著種藥材賺了錢，當即騎著腳踏車跑了三趟紅星大隊，拉著沈青禾問東問西，從選種育苗到田間管理，再到銷路對接，問得仔仔細細。末了一拍大腿，大手一揮：“這好東西，不能只讓紅星大隊吃獨食！全鄉推廣！”
推廣的過程並非一帆風順。有些老莊稼把式守著“莊稼人就該種糧食”的老觀念，梗著脖子不肯鬆口，覺得種這些“花花草草”不靠譜，萬一賣不出去，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沈青禾沒跟他們爭辯，而是帶著紅星大隊的村民，把曬乾的薄荷、紫蘇捆成捆，挨家挨戶地送樣品，又把和供銷社籤的收購合同亮出來給大家看：“叔伯們瞧瞧，這是實打實的合同，供銷社保底收購，價格比糧食高兩成。咱們種一畝薄荷，抵得上兩畝麥子的收成，划算不划算，你們心裡有數。”
她還特意請了縣藥材站的技術員下鄉，手把手地教大家怎麼育苗、怎麼除草、怎麼防治病蟲害。技術員站在田埂上，拿著擴音喇叭喊：“這薄荷啊，喜溼怕澇，只要管好水肥，保管比種糧食省心！”
眼見為實，耳聽為虛。看著紅星大隊的村民揣著鼓鼓囊囊的票子，那些原本猶豫的人也動了心。沒過多久，全鄉的田地裡，都冒出了綠油油的經濟作物嫩芽。
沈青禾成了大忙人。每天天不亮就起床，騎著那輛半舊的腳踏車，穿梭在各個大隊的田埂上。她的皮膚曬黑了，臉頰上添了幾分風霜，眼神卻越來越亮，腳步也越來越穩健。林墨總是陪著她，幫她扛著技術員的工具箱，幫她記錄各個大隊的種植情況，偶爾遇上難纏的村民，他便站出來，溫聲細語地幫著解釋，替她分擔了不少壓力。
陳陽和趙磊也沒閒著。兩人帶著村裡的年輕人，成立了“種植互助隊”，哪家的地裡缺人手，哪家的作物出了問題，他們就往哪家跑。紅星大隊的名聲，在全鄉越來越響，提起沈青禾，人人都豎起大拇指：“那丫頭，是個有本事、有良心的！”
這天上午，紅旗鄉的大喇叭破天荒地響了一上午。先是播送了全鄉經濟作物種植的喜報，緊接著，老陳洪亮的聲音透過喇叭傳了出來，響徹了全鄉的角角落落：“經鄉黨委研究決定，授予紅星大隊沈青禾同志‘先進生產者’榮譽稱號！表彰她在全鄉經濟作物推廣工作中做出的突出貢獻！另外，縣裡頭要召開先進生產者表彰大會，沈青禾同志代表咱們紅旗鄉出席！”
訊息傳到紅星大隊的時候，曬穀場上炸開了鍋。婦女們丟下手裡的織布梭子，圍著沈青禾又笑又跳，陳陽激動地把草帽扔上了天：“青禾！你太牛了！去縣城開會！這可是大出息！”
趙磊也咧著嘴笑：“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沈青禾站在人群中間，看著一張張熟悉的笑臉，心裡暖洋洋的。這些日子的辛苦，彷彿都在這一刻化作了甘甜。她抬頭看向站在人群外的林墨，他正含笑望著她，眼神里滿是欣慰和驕傲。西目相對，沈青禾的嘴角，彎起了一個明媚的弧度。
老陳親自把紅彤彤的獎狀和大紅花送到了沈青禾手裡。獎狀上的“先進生產者”五個大字，燙著金，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老陳拍著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青禾啊，好好去縣城開會，跟其他先進學學經驗，回來帶著咱們全鄉，奔更好的日子！”
沈青禾鄭重地接過獎狀，把大紅花別在胸前，聲音清亮：“陳書記放心，我一定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她心裡清楚，這次去縣城開會，對她來說，不只是榮譽，更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去縣城開會，意味著她能光明正大地接觸到縣裡的司法部門。
之前雖然找到了周德海和王鐵匠兩位證人，但她心裡始終有幾分忐忑。她手裡的證據雖然紮實，但對於怎麼打官司、怎麼把這些證據遞到法院，她心裡沒底。系統獎勵的那本《基礎法律知識手冊》，她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可紙上得來終覺淺，真要付諸實踐，還是需要專業人士的指點。
這次去縣城開會，參會的人員來自全縣各個鄉鎮，各行各業的先進都有，說不定就能遇到懂法律的人。就算遇不到，她也能借著開會的機會，去縣法院、縣司法局問問情況，弄清楚怎麼起訴沈大志夫婦，怎麼才能讓他們受到應有的懲罰。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她心裡生根發芽，讓她對這次的縣城之行，充滿了期待。
出發去縣城的前一天晚上，沈青禾特意去了周德海老人家。老人聽說她要去縣城開會，還被評了先進，高興得合不攏嘴，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囑：“青禾丫頭，你去了縣城，可得好好表現。那沈大志和劉翠花，不是什麼好東西，你要是去司法部門打聽事，可得小心點，別讓他們知道了，再生出什麼么蛾子。”
沈青禾點點頭，心裡暖暖的：“周爺爺，您放心，我有分寸。等我這次從縣城回來，就著手準備起訴的事，到時候，還要麻煩您和王鐵匠叔出庭作證。”
“不麻煩！不麻煩！”周德海連連擺手，渾濁的眼睛裡閃著光，“能幫你討回公道，是我這輩子做得最對的事！”
從周德海家出來，夜色己經濃了。月光灑在巷子裡，給斑駁的青石板鍍上了一層銀霜。沈青禾走在巷子裡，腳步輕快。晚風吹拂著她的頭髮，帶來了淡淡的桂花香。她抬頭望著天上的明月，心裡一片澄澈。
這些日子，她忙著推廣經濟作物，忙著收集證據，忙著和沈大志夫婦暗中較量，一步一步，走得穩紮穩打。紅星大隊富起來了，全鄉的百姓也跟著嚐到了甜頭，她的聲望越來越高，手裡的籌碼也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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