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細狗體質，真要折騰起來，怕不是還沒開始就得一命嗚呼。
“來日方長，不急在這一時三刻。”
梁鈞反手握住沈青青的小手，輕輕拍了拍，然後鬆開，幫她掖了掖被角。
“睡吧，姐。”
沈青青愣了一下，隨即如釋重負，又似乎有一絲莫名的失落。
……
幾天之後，凌晨五點，滄川城外城的舊車站。
“採集者”們己經排起了長龍。
這裡是整個城市最骯髒、最混亂，卻又最早甦醒的地方。
梁鈞裹緊了身上那件舊夾克，在人群裡慢慢往前挪動。
所謂的“車站”，不過一片用鐵絲網和破爛木板勉強圍出來的空地。地面是壓實的泥地，坑坑窪窪，到處都是烏黑泥水，泛著一層油膩膩的光。
空氣中混著各種氣味。汗酸、體臭、劣質嗆人的菸草……
牆角邊，兩個身形佝僂的男人正旁若無人地解開褲腰帶撒尿，周圍的人對此視若無睹。人們刻意壓低著說話聲，整個車站充斥著低低地嗡嗡聲。
他抬頭看向天空。
天空是灰濛濛的一片，雲層低得彷彿壓在城頭上，連風都帶著一股澀味，吸進肺裡，隱隱發堵。
前方，那輛大巴車停在那裡。
車身斑駁，鐵皮外殼掉漆嚴重，露出下面暗紅色的鏽痕。沒有窗戶，只剩下黑洞洞的長方形缺口，遠遠看去，更像是一個被掏空的鐵盒子。
梁鈞遞出一張一角的紙幣。
司機連眼皮都沒抬，隨手一撥。
他擠上了車。
車廂裡空蕩蕩的，沒有座位。所有人都站著，被硬生生塞在一起，肩貼著肩，像一群被倒進鐵罐裡的沙丁魚。
門“哐”地一聲關上。
片刻後，大巴發出一陣彷彿隨時要散架的嘶吼，劇烈震動著啟動。
梁鈞伸手抓住頭頂的鐵桿，穩住身形，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車廂內壁上。
鐵皮上，被人用暗紅色的顏料塗畫著一幅怪異的圖案——
一隻形似章魚的怪物，觸鬚張開，佔據了大半個畫面，下面是幾個人影倉皇逃竄，肢體扭曲，彷彿下一刻就要被拖進深淵。
畫風粗糙，透著一股癲狂的絕望。
而在那怪物的正下方，還畫著一個奇怪的符號：一個三角形，中間是一隻豎著的眼睛，眼睛下面畫著三道波浪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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