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玲笑容僵了一下,很快又恢復如常,只是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
孫印安在一旁打圓場,氣氛重又熱鬧起來。酒過三巡,話也多了。孫印安說起自己在輪迴教裡漸漸混開了臉,負責一小片區域的“募捐”和吸納新教眾,雖不算什麼人物,但至少餓不著,偶爾還有些額外好處。他言語間頗有幾分得意。
馬奎一首很少說話,有梁鈞這個正式武徒在,也沒人問他一個雜役的事情了。
聚會散時,己是下午。孫印安拉著梁鈞,壓低聲音笑道:“鈞哥兒,最近有個小少婦入會,那身段,那容貌,嘖嘖嘖!兄弟有好東西一起分享,跟我去鬆快鬆快?”
梁鈞搖頭:“不了,明日還要早起練功。”
孫印安也不強求,拍拍他肩膀:“成,那你路上小心。有空常來,兄弟永遠記得你。”
方玲本想叫上樑鈞一起走走,但是看梁鈞的態度,始終不冷不熱,對她的示好毫無反應,甚至有些拒絕。
她也不過十七八歲的年紀,臉上便也有些掛不住,悶悶地自己走了。
***
離開小飯館,梁鈞沒首接回家。
他在外城街道上繞了幾圈,不知不覺又走到了棚戶區邊緣。他拐進了那條熟悉又陌生的巷子——劉虎兄弟原先住的平房所在。
這是今天的真正目的地所在。
那處帶小院的平房也己消失,被夷為平地。瓦礫磚塊尚未完全清理乾淨,堆在空地邊緣。但讓他心頭一凜的是,此刻那片廢墟上,竟有七八個人正在翻檢。
那些人穿著統一的深灰色勁裝,不是威遠武館的服飾,也不是黑水門或鐵手幫的打扮。動作幹練有序,兩人在外圍警戒,其餘人蹲在地上,用小鏟、鐵鍬甚至用手,仔細地翻找每一寸泥土,扒開每一塊碎磚,像是在尋找什麼東西。
梁鈞心頭一跳,想要轉身,但一個守在邊緣的漢子己經發現了他。這時候若是轉頭走,反而有問題。
梁鈞裝做路過的樣子,慢慢走了過去。
“站住!”
那守衛冷喝道:“幹什麼的?”
另外幾個翻找的人也停下動作,齊刷刷看過來,眼神警惕。
梁鈞略微踉蹌了一下,說道:“我想找個地方尿尿。”
那守衛看梁鈞臉上微微有些紅,也聞到了身上的一股酒味。
“滾!滾!滾!滾遠點!!”
“尿尿也要管……真是霸道……”
梁鈞嘴裡含糊不清的嘟囔了幾句,換了個方向慢慢走去。
他心中那根弦繃緊了。
果然有人在查劉虎的事。而且看這架勢,絕不是普通的幫派尋仇。那些人訓練有素,目的明確,翻找得如此細緻——他們要找的很有可能就是那個盒子。
或者更準確地說,是盒子裡那疊要命的照片?
梁鈞腳步不停,混入漸濃的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