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談論這些時,語氣平靜,彷彿在說今天天氣如何。那是一種根植於血脈、實力與認知的絕對優越,無需刻意彰顯,卻如無形高牆,將內外院隔成兩個世界。
***
外院。
梁鈞對那幾位師兄師姐的議論毫無興趣。他只是按照自己的節奏,一遍遍演練著劈掛五式。
單劈手起落,雙撞掌前推,烏龍盤打橫掃,連環掛如鞭抽擊,摔碑手沉重下砸。
汗水浸透了衣服,緊貼在皮膚上,勾勒出逐漸清晰的肌肉輪廓。每一次呼吸都深長有力,每一次發力都從腳底根節節貫穿。
他能感覺到量天尺刻度在緩慢而堅定地增長,能感覺到氣血在體內奔湧的力度一日強過一日。別人的評價、階層的鴻溝、看似遙遠的未來,此刻都不如眼前這一拳一掌來得真實。
不知過了多久,內館方向傳來動靜。
對拳結束了。
徐明隨著人流走出,臉上慣常的笑容淡了些,眉宇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他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拍了拍手,召集外院學徒,照常安排接下來的訓練。
但所有人都能感覺到氣氛的微妙——康氏武館這邊的人大多沉默,而威遠、百勁兩館的弟子離開時,談笑宣告顯響亮許多。
威遠武館隊伍經過外院時,鄭守義故意放慢了腳步。
他目光掃過,很快鎖定了梁鈞。沒有言語,只是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寫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與譏誚,彷彿在說:看,這就是你選的武館。
然後,他才踱著方步,趾高氣揚地隨著隊伍離開。
梁鈞握著石鎖的手頓了頓,青筋在手背上一閃而逝。
他緩緩放下石鎖,轉身,面向那個包鐵木人樁。
深吸一口氣。
單劈手。
雙撞掌。
烏龍盤打。
連環掛。
最後是摔碑手——
轟!
木樁劇烈震顫,頂端的鐵皮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梁鈞抹了把臉上的汗,重新擺開架勢。
威遠武館,鄭守義,就像是一片烏雲,始終壓在自己的頭上。
而這武道之途,更是遍佈天塹。
內館,外院,不過是其中一道最首觀的鴻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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