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明換下了武館的練功服，套上一件綴滿銀色鉚釘的黑色皮夾克，戴上一副茶色蛤蟆鏡，騎著一輛造型誇張的機車停在武館門口。
那機車通體啞光黑，唯有油箱兩側噴著火焰紋路，最扎眼的是那對高聳的“猿猴把”——把手位置比座位高出近半米，騎車時需將雙臂高高舉起才能握住。引擎發出低沉而持續的咆哮，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上來！”徐明拍了拍後座，聲音在引擎聲中依然清晰，“師兄這車帥吧，帶你去市政廳露露臉。”
梁鈞看著那輛與周遭破敗環境格格不入的鋼鐵坐騎，一時無語。
“別愣著啊！”徐明咧嘴笑道，“這可是託人從天水城那邊弄來的好東西，咱們滄川這破地方，有錢都沒處買！坐穩了！”
梁鈞跨上後座。機車隨即發出一聲更嘹亮的轟鳴，如離弦之箭般竄出，風馳電掣地穿過外城街道，引來一片雞飛狗跳。
路上，徐明迎著風大聲介紹：“突破了一層氣血，註冊成功，你就是官方認可的‘武師’了！好處不少——每個月能領一筆武者津貼；很多地方，像高階資源區、圖書館的內閱室、霧區裡的武師專享區域，都對武師開放。”
風灌進耳朵，梁鈞默默聽著。力量帶來權利，這是放之西海皆準的法則，在末世尤甚。
***
再次站在市政廳那棟灰白色的宏偉建築前，梁鈞的心境與三個月前己截然不同。
那時，他把三千塊錢縫在內褲裡，像個誤入宮殿的乞丐，每一步都小心翼翼，連呼吸都帶著拘謹。光滑如鏡的大理石地面，高懸的水晶吊燈，衣冠楚楚的人群……一切都讓他感到無形的壓迫與疏離。
今日再度踏入，那高闊的大廳、鋥亮的地磚、往來從容的人們，依然存在，卻再也無法讓他心生忐忑。一種源於自身實力的底氣，己經在心中升起。他站在這裡，也有了融入其中的野心。
徐明熟門熟路地引著他往裡走。梁鈞目光掃過諮詢臺，一眼便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何鈿依舊穿著那身得體的職業裝——白色襯衫，深藍色包臀裙，勾勒出勻稱的身形。她鼻樑上架著細框眼鏡，眉眼乾淨，皮膚白皙，頭髮一絲不苟地紮成低馬尾。
似是感應到目光，她恰好抬頭望來。看到梁鈞時，她明顯愣了一下，隨即鏡片後的眼睛彎了起來，邁步朝梁鈞走來。
“梁先生？”她還記得梁鈞，聲音溫和，帶著一絲確認。
“何小姐，又見面了。”梁鈞點頭。
“你這是……”何鈿目光在他明顯更挺拔精悍的身形上停留一瞬，眼中笑意更濃，“難道是來註冊武師？”
“是。”梁鈞坦然道，“僥倖突破了。上次答應過你，突破後會來找你註冊。”
“真的突破了？恭喜你！”何鈿的笑容發自內心，“來，請跟我來，武者註冊在另一邊。”
她轉身引路，步履輕快。
徐明在一旁看得嘖嘖稱奇，胳膊肘碰了碰梁鈞，壓低聲音：“可以啊小鈞！悄無聲息地，居然認識市政廳這樣一位大美女？怎麼認識的？”
梁鈞微微一笑，沒有解釋。
***
威遠武館，內堂。
氣氛凝重。
大廳中央，一塊白布蓋著一具軀體，布角被暗紅色的血漬浸透，邊緣己經發硬。空氣中瀰漫著血腥味和消毒水味。
鄭守義的屍體靜靜躺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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