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首，一名約莫五十歲、留著短短一字胡的壯漢負手而立。他穿著一身深青色勁裝，用料考究，剪裁合體，太陽穴微微鼓起，一雙眼睛精光內蘊。正是威遠武館館主，魏震山。
一名穿著武館服飾、面色沉凝的中年漢子躬身彙報，聲音壓得很低：
“館主，查過了。鄭主事是昨夜在城南‘悅賓樓’門口遇害。致命傷是心口一擊，胸骨完全塌陷，震碎心脈，當場斃命。左臂有防禦性骨裂。”
“當時己經是夜裡十點多，兇手出手又快，沒有人看到他的模樣。”
他頓了頓，繼續道：“從傷口殘留的氣血痕跡和發力方式判斷，出手之人……一層氣血大圓滿，或者是剛剛突破二層氣血的境界，而且力道極為凝練剛猛。鄭主事……幾乎沒能形成有效抵抗。”
另一人補充：“現場很乾淨，沒有明顯打鬥痕跡。錢都被搶了，像是有預謀的劫殺，也可能是仇殺，但偽裝成了劫財。”
魏震山眯了眯眼睛，一字胡微微抽動：“路數？能看出是哪家的手筆麼？”
最先彙報的中年漢子搖頭：“很難。剛猛一路的拳掌都有可能。沒有留下明顯的招式特徵。”
“最近城裡確實不太平。”另一人低聲道，“從外面流竄進來不少野武師，有些手底下很黑。鄭主事平時……交際廣，手面也活，會不會是不小心露了財，被盯上了？”
魏震山沉默了幾息，目光緩緩掃過白布覆蓋的屍體，又落在跪著的年輕人身上，眼神複雜。
片刻，他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人死了，賬，不會跑。”
他朝跪著的年輕人抬了抬下巴：“鄭川。”
年輕人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眼眶赤紅，嘶聲道：“館主！”
“你爹不會白死，我會查出兇手！滄川城裡，二層氣血就那麼些，逃不了！”
“你現在要做的，給我往死裡練，儘早突破二層！到時候，你爹的仇由你親手來了斷！”魏震山聲音冷硬。
鄭川額頭青筋暴起，胸口劇烈起伏，最終將所有的悲憤與不甘狠狠嚥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明白。”
魏震山不再看他，揮了揮手。旁邊立刻有人上前，將鄭川攙扶起來，帶離了內堂。
待閒雜人等都退去，內堂只剩下魏震山和最初彙報的那名心腹。
那心腹把幾張紙放在桌子上
“館主，鄭守義皮包找出了這些東西，幸虧那兇手只搶了錢，沒拿走包。否則後患無窮！”
魏震山眼中寒光一閃，拿起看了看，臉色更加陰沉。
“鄭守義居然留著這些賬目，用心歹毒！”
“哼，狗東西死不足惜！”
他緩緩踱步到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拇指上一枚暗沉沉的鐵扳指。
“這麼看來，為了劫財的可能性更大！”
“先追查兇手！”
“查到之後，再做定奪！”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