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青有些無措地看向梁鈞。
梁鈞面色平靜，點了點頭：“是我。有勞二位。”
“哎喲！梁武師回來了！”不等工作人員再開口，王嬸己經擠到了前面，“我剛才正好路過，就看到市政廳的車停在這兒！我就說嘛，我今天一早就聽到喜鵲在叫，果然是天大的喜事臨門啊！”
她的態度與籤租約時判若兩人。
那時，她站在中介身邊，看梁鈞的眼神里帶著城裡人看鄉下人那種不經意的審視，說話雖還算客氣，卻也透著股疏淡，反覆叮囑“東西要愛惜”、“房租不能拖”。
此刻，她的腰桿似乎都軟了三分，語氣裡滿是與有榮焉的熱絡：“我當初一看到梁武師，就覺得您不是池中之物！瞧瞧，這才多久？就正式註冊了！了不得，真是了不得！”
工作人員顯然習慣了這種場面，笑著接話：“王嬸是吧？您這房子可是租對人了。”
“那是！那是！”王嬸連連點頭，彷彿梁鈞的成就有她一份功勞似的，“我就說這院子雖然不大，但位置好，鬧中取靜，最適合梁武師這樣潛心練武的高人了！現在好了，往後咱這巷子，誰不得高看一眼？”
梁鈞也笑了一笑，又看向那工作人員。
那人連忙介紹起地上的幾個紙箱，“這些是基礎福利包，裡面有定額的米麵糧油、一套新的臥具、一些常用藥品和消毒用品，還有這個——”他彎腰從其中一個箱子裡取出一個用紅布蓋著、約莫二十釐米長寬的扁平物件。
他掀開紅布，下面是一塊烏木製成的匾額，打磨得光滑溫潤。匾額中央，以遒勁的字型陽刻著兩個大字：
“武宅”
右下角還有一行小字：“滄川市政廳頒。”
“按照慣例，新註冊武師，市政廳會頒發這塊‘安居匾’。”工作人員雙手捧著匾額，解釋道，“梁武師您看，是釘在院門上方，還是正屋門楣？有了這塊匾，一來是市政廳的認可和祝賀，二來嘛……”他笑了笑，聲音壓低了些，“街面上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看到了，也知道這裡住著位官面上掛了號的武師，能省去不少不必要的‘問候’和麻煩。”
梁鈞立刻明白了這匾額更深層的含義。
它不僅僅是一塊牌子，更是一個官方的“警示”和“護身符”。在這外城魚龍混雜之地，它能無聲地宣告此處的住戶受官方一定程度關注，讓那些幫派混混、小偷小摸乃至不懷好意的鄰居，在伸手前多掂量幾分。
對於需要經常進入黑霧、家中常只剩沈青青一人的他來說，這份“清淨”至關重要。
他看了看低矮的院門，略一沉吟：“就釘在院門上方吧，醒目些。有勞二位。”
“好嘞！”兩名工作人員立刻行動起來。一人從車裡取來工具，另一人小心地扶著匾額。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在傍晚的巷子裡顯得格外清晰。
左右鄰居早就注意到了這邊的動靜。當這塊武宅匾額掛了起來，那些人立刻知道，原來這裡住著一位武師。
好奇、驚訝、疑惑，很快被一種混合著敬畏、羨慕乃至巴結的熱情所取代。
幾個婦人，挪近了些，臉上開始帶上了一絲笑，眼神里再沒了往日那種看待棚戶區外來戶的隱約輕視，取而代之的是好奇與打量，彷彿第一次真正“看見”這戶人家。
兩個工作人員動作利落，很快將匾額端端正正地釘好。
烏木襯著斑駁的舊門框，那兩個大字泛著沉穩的光澤，自有一股無聲的威嚴。
王嬸目光熱切地投向那塊烏木“武宅”匾額，嘖嘖稱讚：“真氣派！這木頭，這刻工……掛上去，整個巷子都不一樣了！”
她對周圍那些婦人說道：“我們家梁武師，年輕有為！人特別穩重！當初我就看出了……現在有他在這裡，誰敢在咱們巷子裡撒野？”
“是啊！是啊！”那些婦人都是陪著笑，滿臉的羨慕。
被武師住過的房子，恐怕還要升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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