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開走後，田寡婦才敢喘大氣：“我的個天爺！五十萬啊！建軍，你真不心動？”
李建軍沒說話，彎腰撿起地上的艾草，抖了抖上面的土。
林淑蘭走過來，低聲說：“進屋吧，天熱。”
他點點頭，轉身時，看見嫂子眼裡的擔憂濃得化不開。
石桌上似乎還殘留著黑皮箱的影子，紅通通的鈔票像一團火，燒得空氣都有些發燙。
他知道，周文斌那句話不是嚇唬人——麻煩，恐怕真的要來了。
周文斌走後的第三天，麻煩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來了。
那天傍晚，村民王二狗捂著肚子，齜牙咧嘴地衝進李建軍家院子。
王二狗是個光棍漢，平時好吃懶做，此刻疼得額頭冒汗，說話都打顫：“建軍……快……我肚子疼得跟刀絞似的！”
李建軍正在配藥，見狀連忙讓他躺在炕上。
號脈時，脈象弦緊，舌苔黃膩，按壓他的中脘穴和天樞穴，王二狗疼得大叫。
“是急性腹痛，像是食積阻滯。”李建軍判斷，“是不是吃了啥不乾淨的東西？”
“沒……就中午啃了倆冷窩頭，喝了碗涼水……”王二狗有氣無力地說。
李建軍沒再多問，拿出銀針消毒。
他在王二狗的中脘、天樞、足三里等穴位下針，行針捻轉之間，體內的氣感順著銀針傳入。
王二狗原本疼得蜷縮的身子，漸漸放鬆下來，眉頭也舒展了些。
“好像……沒那麼疼了。”他喘著氣說。
李建軍起針後，又給他開了副消食導滯的草藥：“回去趕緊煎了喝，今晚別吃硬東西。”
王二狗千恩萬謝地走了。李建軍沒把這事放在心上，鄉下人本就容易吃壞肚子，針灸加草藥，按理說是對症的。
可到了半夜，院子裡突然響起砸門聲，伴隨著女人的哭嚎和男人的叫罵。“李建軍！你個庸醫！開門！”
李建軍和林淑蘭被驚醒，慌忙點燈開門。
門外站著王二狗的堂哥王大柱，懷裡抱著昏迷的王二狗，旁邊跟著幾個本家親戚，個個凶神惡煞。
王大柱把王二狗往地上一放，指著李建軍的鼻子罵：“你看看！你看看我堂弟！白天找你看完病，晚上就吐得昏死過去，手腳都抽搐了！你是不是扎錯了穴位？！”
王二狗臉色發青，嘴角還殘留著嘔吐物，確實嚇人。
林淑蘭嚇得往後退了一步，聲音發顫：“這……這咋回事啊？”
這時，人群后面擠進來一個身影，正是張德彪。
他穿著件皺巴巴的白大褂，手裡拎著藥箱，一看就是被叫來的。
他擠到王二狗身邊，裝模作樣地號了號脈，又翻看了一下眼皮，然後站起身，對著眾人搖搖頭，嘆了口氣：“唉，我就說嘛，年輕人不懂事，瞎扎針！這明顯是穴位扎偏了，傷到內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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