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KTV大門,晌午的太陽跟火盆似的烤在身上。
李建軍眯著眼看了看天,雲彩白得像剛彈好的棉花。
懷裡的二十萬銀行卡沉甸甸的,硌得肚皮有點疼,可心裡頭卻沒多少高興的勁兒。
被人擺了一道,換誰都窩火。
可一摸那二十萬,又覺得這趟縣城沒白來。
二十萬啊,在杏花村能蓋兩座帶院的大瓦房,還能買輛紅色的拖拉機,突突突開在田埂上,保管全村人都得瞅。
要是給嫂子,她會不會高興得掉眼淚?
李建軍想起嫂子那雙總是含著點愁緒的眼睛,心裡頭有點發軟。
昨天給她買的那些衣物碎花褂子,估計是落在KTV裡了,回頭得再買兩件,挑那最鮮亮的顏色。
他順著馬路牙子慢慢走,腦子裡又繞回那個老問題。
回村之後,面對一大攤子事情,自己該咋個辦?
原本,動用神秘醫術救人,造福一方,的確是好事,也是他的初衷。
可從近段時間發生的一切來看,許多時候,好心,未必能辦好事。
說白了,就是懷璧其罪。
李建軍感覺,這治病救人的活,哪怕能增強自己實力,也未必能一直幹下去!
還有答應林清秋的事情,自己真要跟她去?
煩!
真踏馬煩!
李建軍嘆了口氣,看見路邊有輛去鎮上的中巴車,揮了揮手就跳了上去。
車裡一股子汗味混著韭菜包子味,他找了個最後排的位置坐下,看著窗外的樹一棵接一棵往後跑。
到了鎮上,日頭已經爬到頭頂了。
他摸了摸懷裡的卡,又硬氣起來——去供銷社,給嫂子挑最好的衣裳。
鎮上的供銷社還是老樣子,木頭櫃臺擦得鋥亮,一個胖婆娘坐在裡頭織毛衣,看見李建軍進來,抬頭笑了:“喲,又來了?給你媽扯布?”
“不,給……給別人買件衣裳。”
李建軍有點不好意思,眼睛在掛著的成衣上掃來掃去。
上次那件碎花的確良沒了,他挑了件水紅色的,又選了件藍底帶小黃花的,看著都喜慶。
正讓胖婆娘打包呢,身後突然有人喊:“建軍!”
李建軍回頭一看,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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