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賊:從海軍飯桶到大將饕餮》第26章 灰鷂(1)

作者:不會飛的鵬·5小時前

情報分析室裡的燈白得晃眼。

鶴的話說完後,屋子裡好一會兒沒人出聲。維森看見澤法膝頭上那隻手慢慢鬆開,又慢慢收緊,指節泛白,像在反覆權衡某件極重的事。他終於問了一句:“灰鷂離開訓練營的時候,是什麼樣的人?”

澤法沒有立刻回答。鶴把晨訓名單合上,擺正,又用指腹在“灰鷂”那個名字旁輕輕點了一下,才替他開口:“天賦很高。當年和你一樣,被視作重點培養物件。他的六式學得早,十三歲不到就已經掌握了三式。但後來……走錯了路。”她抬頭看向維森,“澤法教官帶他出過一次任務,具體經過被列為機密。我只知道那之後他就變了。沒過多久,他擅自離營,跟了某個人。從那以後,訓練營裡就再沒他的記錄。這次回來,來者不善。”

“他很強?”維森問。

“和你見過的所有學員都不一樣。”澤法終於開口了,聲音沙而沉,像從喉嚨深處碾出來的,“他以前的戰鬥方式很安靜。安靜到對手還沒聽見風聲,就已經倒下了。如果說薩卡斯基是明火,灰鷂就是穿過樹林的箭。你不知道他從哪來,只能看見人一個個消失。”

這番評價從澤法嘴裡說出來,分量極重。維森默默把“灰鷂”這個名字在腦中過了幾遍。他已經看過很多強者的戰鬥方式——卡普的剛猛、澤法的沉穩、薩卡斯基的壓迫、文森特的詭譎。灰鷂又屬於哪一種?澤法說他是“箭”。安靜而致命。如果這樣一個人真的潛入了馬林梵多,那他所帶來的威脅就絕不僅是一場觀摩課。維森忽然想起深夜的檔案庫、那扇從裡面被拉開的舊門。他那時感知到過一陣極淡的寒氣,像霜霧一樣在黑暗中彌散,轉瞬即逝。如今想來,未必是庫贊。庫讚的寒氣更闊大,更漫不經心,而那種冷更銳,更準,像用冰磨成的一把薄刃。

“我已經安排維森轉入特別預備組,明天開始。”鶴把一份新的訓練安排推到維森面前,上面蓋著訓練營的藍色印章,“這不是正式編制,只是臨時安排。主要是為了讓你能熟悉本部各訓練區域、瞭解精英訓練營的運作方式,也方便我們派人盯著。灰鷂回馬林梵多這件事,目前只有極少數人知道。你在預備組的理由,對外就說是觀摩課後的補充適應。低調為上。”

維森點頭。他低頭看了看訓練安排——早上六點報到,上午基礎科目跟隨正式學員合練,下午被單獨抽出來做兩節“適應觀察”。地點大部分在訓練場和室內戰術室,只有一節安排在靠近東區舊樓群旁邊的小訓練館。那個位置他記得。地圖上沒有名字的空白區域,就在那附近。

“如果你在訓練時感覺到什麼,”鶴的聲音更低了,“不要驚動別人。想辦法記下位置、時間和感知特徵。現在的馬林梵多,我也不敢說每一間屋子都乾淨。這個你拿著。”她從抽屜裡取出一枚極薄的銀色哨子,和他交給艾倫的那隻不同,這隻更小,像一片被拉長的銀葉,能夾在指間不露痕跡。“真到危險時吹它。聲音訊率比普通哨子高得多,只有特定的人聽得見。我手下的情報員會來找你。”

維森把銀哨收進袖口,道了聲謝。鶴沒有再多說,將檔案重新封好,放進一個鐵灰色的密碼櫃裡。澤法自始至終沒再說話,只靜靜坐在那裡,像一塊被凍進了霧裡的老鐵。

離開情報分析室時,馬林梵多已經入夜。軍港裡的燈火把海面映得斑駁,正義之門在遠處只剩下一個龐大的暗影,像把天和水分開的一道黑線。維森和澤法並肩走在石板路上,腳步聲錯落而穩。夜風從港外吹來,鹹味更重了,像有看不見的浪正拍打著這座白色要塞的地基。

“灰鷂的事,你為什麼一直沒告訴我?”維森忽然問。

“因為如果他不回來,就沒必要讓你知道。”澤法說,“馬林梵多不是西海。這裡裝得下所有秘密,也吞得下所有掉以輕心的人。你知道他,以後提防他,就夠了。別主動去找他,更別想單獨跟他動手。”他停了一下,聲音更低,“他可能比你更瞭解你的打法。因為他也曾像我教你一樣,從我的訓練裡出去。”

維森沒再說話。他想起澤法那本手寫六式心得,想起那些被翻舊了的紙頁,想起其中幾頁寫著某個學生時代的批註,後來被塗掉了,只留了一行小字在頁尾——“快不是一切。活著才是。”那或許是灰鷂留下的。也可能不是。但此刻他沒有問。

第二天清早,維森去訓練營報了到。特別預備組的晨訓在第三訓練場進行。這裡位於馬林梵多東側,靠近舊樓群,場地不大,鋪著深灰色的訓練墊。只有幾個助教在場邊負責紀律。正式學員在隔壁更大的場子裡跑圈,聲音隱隱約約傳過來,和這邊像是兩個世界。

上午的基礎合練並不輕鬆。帶訓教官話少,訓練量大。維森右手的傷還沒好透,很多動作只能以左手為主。但他沒提。綁著繃帶完成了一套又一套基礎動作,又跟著做了一輪對抗練習,對手是個沉默寡言的正式學員,從頭到尾沒一句廢話,只在他差點滑倒時伸手拉了一把。到中午,他的繃帶已經被汗溼透。軍醫說過兩天內別用右手,他到底還是用了一點。吃飯時手背又脹又熱,他乾脆拆了重包,把軍醫多給的藥膏抹了厚厚一層。

下午第一節適應觀察課,地點就在那間靠近舊樓群的小訓練館。訓練館很小,屋頂很低,燈管半舊不新,有幾盞還閃。帶訓教官帶他做感知反應訓練:閉眼站在場地中央,教官在場地外任意位置拋橡皮球,他要用最短時間判斷方向並格開。維森完成得不錯,連左手的反應速度也穩得驚人。可在某個間隙,他忽然感知到訓練館後牆外有一雙眼睛。對方的氣息很淡,像被風壓在地面的一片羽毛,輕得幾乎不真實。他不動聲色,繼續訓練。對方沒動,只是一直在那裡。像在看他怎麼閉著眼接球,又像在看更深處的東西。

訓練結束後,維森繞到後牆外。那裡空無一人。只有牆根處落著幾片被踩過的舊葉,葉脈上結著一層極薄的霜。那股寒意和他那夜在宿舍窗前感覺到的一模一樣。他蹲下去,用左手碰了碰葉子。霜在他指尖化開,涼得有些過分。系統沒有給出任何提示。這讓維森更確認了一件事:灰鷂的隱匿能力,已經高到系統感知無法徹底看清。這比文森特那樣的暗影之力更棘手。文森特喜歡在暗處現身,用一種讓人恐懼的方式宣告存在;而灰鷂不同,他也許就在你身後,你甚至不會回頭。

傍晚,維森回到宿舍。他剛要關門,心裡忽然微微一動。房門口的信箱裡多了一樣東西。他取出來,是一張對摺的舊紙片,邊緣毛糙,像從某本舊冊子上撕下來的。展開後只有一行字,字跡細而利,力透紙背:

“別進東區舊檔案庫。至少現在別去。”

沒有署名。但維森幾乎立刻想起了昨天夜裡,那扇從裡面被拉開的門。他走到窗前,看向舊樓群的方向。暮色已沉,遠處那幾棟舊樓像灰濛濛的碑石。風從海面吹來,吹得窗欞微顫。他把紙片湊到燈下,又看了一遍,然後摺好放進抽屜。紙片上有股極淡的黴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氣。有人不希望他靠近舊檔案庫。也可能,是在用這種方式提醒他,他越想去,越說明那裡有東西。

維森關好窗,把門反鎖,又用椅子抵住了門把。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切出一條銀白細線。他就坐在這條光線旁邊,開始回想這兩天發生的一切。灰鷂在觀察他。灰鷂在提醒他。灰鷂和六蛇有關。灰鷂曾是澤法的學生。這些事實像一條條暗河,在馬林梵多看似平靜的地面下奔流。而他自己,被放在了所有暗河交匯的地方。

系統終於動了。

【叮——觸發支線任務:灰鷂的注視。任務內容:在72小時內收集與“灰鷂”有關的有效情報,可來自訓練觀察、本部舊檔、澤法或鶴的補充資訊等。任務獎勵:1000積分,技能熟練度加成×1。失敗懲罰:無。但若在情報不足的情況下主動接觸灰鷂,將觸發未知戰鬥事件。】

維森輕吸一口氣。沒有失敗懲罰,說明系統也覺得這件事充滿變數。但“未知戰鬥事件”這行字,讓他後背微微發涼。他倒不是怕打,只是右手還沒好,融合狀態又剛剛在觀摩課上暴露過,現在動手絕不明智。

他決定等。像澤法說的,別主動去找。但等不等於被動。他開始在記憶裡回放白天訓練館外的感知畫面,把灰鷂留下那點氣息在心裡反覆打磨。那種冷,比普通霜雪更利,更像某種常年浸在寒水裡的舊鐵。下次再出現,他一定能先一步認出來。

夜越來越深。馬林梵多熄了大多數燈,只有巡夜人提著風燈從樓下走過,燈光從他窗下一晃而過,把屋裡那根銀白細線也帶得顫了一下。維森合衣躺下,右手放在胸前,繃帶下的灼傷還在極輕地跳。它提醒他,所有他遇到的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讓他更清醒一點。澤法拔刀,鶴開卷,庫贊吐寒,薩卡斯基出拳。而灰鷂用一片帶霜的舊紙,讓他知道,馬林梵多的夜從來不是安靜的。

他閉上眼睛。見聞色最後掃了一遍周圍。樓下巡邏的兵,隔壁宿舍裡翻身的人,遠處港區低低響著的電話蟲。沒有灰鷂。也沒有文森特。可那股被注視的感覺,像一根極細的線,系在他脖子上,隨著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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