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賊:從海軍飯桶到大將饕餮》第25章 六蛇紋(1)

作者:不會飛的鵬·7小時前

維森在醫療室裡坐了將近一個小時。

軍醫是個中年女人,動作利落,嘴裡的話不多,但給他處理右手時眉頭皺了好幾次。手背和指節處的灼傷不算深,只是皮膚表面泛著不正常的紅褐色,像是被熱氣反覆熨過。軍醫問他怎麼傷的,他說訓練時碰了熱東西。軍醫看了他一眼,顯然沒信,但也沒多問。包紮完,她用剪刀把繃帶尾部剪開,輕輕拉緊,然後在他手腕上貼了塊膠布固定,走前只丟下一句:“兩天內別用力。不想廢掉就老實點。”

維森點點頭,把右手舉到眼前看了看。繃帶從手背纏到指根,掌心露著,手指還能動,但每曲一下就牽得手背皮膚髮緊。他試著握了握拳,力氣只能使上五六成。見聞色裡,那片被岩漿灼過的皮膚下面還有很淺的熱感在跳,血管像被高溫熨斗壓過的絲線,正在慢慢冷卻。他不覺得太疼。初級疼痛抑制已經在後臺自動運作,把灼痛壓成了某種發悶的麻。但那種麻反而讓他更清醒。

從薩卡斯基下場到觀摩課結束,中間的過程他記得不太清了。只記得澤法從看臺上走下來,帶著他穿過訓練場邊上一扇側門,繞開最擁擠的人群,進了這間遠離主樓的醫療室。澤法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和軍醫低聲說了幾句,然後隔著門玻璃看了他一眼,才轉身離開。現在門口已經空了,只留下一個執勤兵背對著門站著。

“維森。”塞拉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她提著一個小包走進來,先看了一眼他包著繃帶的右手,又看向他的臉。那張臉上寫滿了“想罵人又忍住了”的表情。她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從包裡掏出一小管藥膏、一小袋冰袋和幾包食堂順出來的餅乾,把東西一樣樣排在維森面前的小桌上。

“軍醫開的藥還是太溫和了。這管是訓練營的制式燙傷膏,比普通藥好一些。冰袋已經不怎麼冰了,你用或者不用都行。餅乾是給你路上墊肚子的。”她停了一下,語氣壓得很低,“本部的人都在議論你。有人說你傻,明知道是岩漿還正面迎上去。也有人說你最後沒倒,比很多正式學員都強。兩種聲音吵得挺厲害。”

“我知道。”維森說。他確實知道。見聞色早在走出訓練場時就感知到四面八方投來的視線和那些壓不住的討論聲。那些議論像海潮,一波一波湧過來,有熱的有涼的,有帶著刺的也有帶著期待的。他有些聽得清,有些聽不清,但都不重要。他低頭看著右手上的繃帶,忽然問:“澤法教官去哪了?”

“去情報分析室。鶴參謀在等他。”塞拉頓了頓,又說,“他讓我帶話給你,說包紮完去東三樓的走廊等他。不要自己亂走。”

維森點頭,沒再問。他拆開一包餅乾慢慢嚼著,又喝了兩口塞拉遞來的水。餅乾是馬林梵多食堂的普通款式,鹹香酥脆,比西海的好吃。他吃了幾塊,胃裡的空落感輕了些。塞拉看著他,忽然說:“你跟薩卡斯基對拳的時候,我差點以為你的手會斷。”

“我也以為。”維森笑了一下,那笑有點無奈,“但當時沒別的辦法。他那一拳把左右的路都封死了,我如果退,會被追著打滿三分鐘。往前撞,至少還能決定自己被擊退的方向。”

塞拉沉默了片刻,沒接這個話。她伸手把冰袋拿起來,貼在維森手背的繃帶外面。冰袋已經不冷了,但那股殘餘的涼意還是讓維森的眉頭舒展了一些。醫療室裡很靜,只有隔壁器械盤裡偶爾傳來金屬碰撞的細小聲響。窗外的光從百葉窗縫裡漏進來,在地上拉出一道道明暗相間的橫紋。

“我先走了。你到時間就去東三樓,別遲到。”塞拉站起來,走到門口又停了一下,“今晚訓練營有迎新聚餐,我幫你推了。等這件事過了,你再請我吃飯。”

“一定。”維森說。

塞拉走後,維森又坐了一會兒,才走出醫療室。執勤兵領著他往東三樓的方向走。馬林梵多的建築之間有很多連廊,頭頂上是交錯的拱梁,腳下是磨得發亮的石板。海風從廊柱間穿過來,帶著一股又鹹又涼的潮氣。維森一邊走,一邊把見聞色鋪開。他很快發現,東三樓的走廊比別處更靜,來往的人也更少。幾個站在轉角處的軍官看似在交談,實際上視線都若有若無地掃著走廊盡頭那扇深灰色的門。門上面沒有標牌,只掛著一隻電話蟲,殼子灰撲撲的,眼睛半睜半閉。

澤法已經等在門口了。他看了一眼維森的右手,沒說話,抬手在門框旁邊一塊深色面板上按了一下。門緩緩開啟,裡面是一條更窄的走廊,燈光明亮而冷白,牆上整齊地排著一列列帶編號的櫃子。門在兩人身後合上時,外面的海風聲一下子被切斷了,四周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走廊盡頭是情報分析室。與其說是辦公室,不如說是一間中等大小的檔案室。兩張長桌並在一起,上面堆滿了攤開的檔案、地圖和幾部正在充電的電話蟲。鶴坐在長桌後面,戴著一副細邊眼鏡,正低頭用一柄裁紙刀拆一卷舊檔案的封繩。她沒穿海軍大衣,只套了件灰藍色的制服襯衫,袖口挽到肘彎。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看了維森一眼,點了點頭:“坐吧。傷不礙事?”

“沒事,謝謝鶴參謀。”維森在長桌對面坐下。

“年輕人別急著說沒事。”鶴把裁紙刀放下,慢慢拆開封繩,“薩卡斯基的岩漿拳不是誰都能用拳頭接的。你今天沒倒下去,已經讓不少人意外了。不過我今天叫你們來,不是談觀摩課。”

她抽出那捲舊檔案,放在桌上。檔案封面已經很舊了,邊角磨損得厲害,右下角印著一行已經褪色的編號。鶴翻開第一頁,一張泛黃的紙從夾層裡滑出半截。那張紙上畫著一個圖案,墨色暗紅,線條極細,像用極細的針蘸著血畫成的。倒三角,中間盤著一條細長的蛇,蛇信分叉成六條極細的符文。和維森在黑艦海賊屍體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六蛇紋。”鶴說,“南海地下組織‘六蛇’的標記。這個組織在很多年前被認為已經解散,核心成員死的死、逃的逃,留下的也都被各路人馬追殺得差不多了。可你們這次在西海附近遇到的黑艦上,又出現了這個紋。我不信巧合。”

維森微微前傾,目光落在那張圖案上。系統在他意識深處動了動,像有什麼資訊被激活了。他彷彿能感覺到那個圖案在紙面上散發出一種極冷的、帶著鐵腥味的微弱氣息,和那些海賊屍身上的刺青一樣,彷彿那圖案本身就帶著某種不屬於普通人的力量。

“這些紋身,和南海那起案子有什麼具體的關聯?”他問。

“南海‘蛇眼’海賊團船長巴託洛,就是六蛇的人。”鶴說,“他是六蛇的六個首領之一。當年在南海盤踞的勢力很大,表面上是個海賊團,暗中替某些人做髒活。暗影果實就在巴託洛手裡。直到他死,這顆果實的下落都沒有被確認。他死後,六蛇慢慢就散了。我們一直以為這個組織已經結束,可現在看來,它只是沉下去了。沉到連本部的眼睛都看不見的地方。”

她翻開檔案後面幾頁,是一些被塗改過的任務記錄和零散證詞,紙張已經脆得能透光。其中幾段被黑色油墨抹掉,只留下零碎的字眼,什麼“移栽”“園丁”“入冬計劃”之類。維森看到“移栽”兩個字時,眼神微微一緊。這和之前提到過的那份密報裡的話一模一樣——“是時候移栽了”。

“他們到底想做什麼?”澤法開口了,聲音很沉。

“不知道。至少目前不能確定。”鶴合上檔案,把檔案重新歸位,“但文森特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西海,也不會專程去招惹你帶的人。G-14支部附近那些事情,接二連三,繞來繞去,都繞不開這個新兵。”她看向維森,“今天請你來這裡,是想當面告訴你——你現在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新兵了。你的名字在他們那兒,被記下了。我們不知道他們想要你做什麼,但你不能當自己還能縮在西海的小支部裡過日子。”

維森沒有馬上說話。他想起暗礁區的海蛇,想起海面上那三艘黑艦,想起文森特站在碼頭外面的海面上說“你跟他們不是一類人”。然後他想起老傑克把最後一壺淡水搬上巡邏艇時的背影,想起澤法在無風帶邊緣三刀逼退黑艦,想起艾倫把哨子攥在手裡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他慢慢吐出一口氣,看向鶴:“那我能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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