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賊:從海軍飯桶到大將饕餮》第24章 觀摩課(1)

作者:不會飛的鵬·9小時前

馬林梵多的清晨比西海來得更涼。

維森推開宿舍門時,天光剛漫過遠處正義之門的上沿,整片軍港像籠在一層極薄的霜白裡。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然後合攏五指,指節依次發出細小的脆響。昨夜他睡得很短,但身體不疲倦。系統後臺在凌晨時分曾彈出過一條小小的提示,說他睡前呼吸頻次和心跳都降到了某種深度恢復的區間。他當時沒太在意,此刻走在通往訓練場的石板路上,才發現狀態好得驚人。每踏出一步,腳底都能感覺到石板縫隙裡被海風浸潤的涼意。空氣裡有鹽,有鐵,有遠處火炮試射後沒完全散盡的硝煙。他一點點把見聞色鋪開,周圍的人群、燈火、海風、牆面、旗幟都慢慢納入感知。走著走著,他的心跳反而越來越慢,像一潭水在靜靜蓄勢。

訓練場到了。場地比G-14支部的大了何止五倍,四周的看臺已經坐了不少人,大部分是精英訓練營的學員和各級軍官。幾排評審席設在正南方高處,空著的座位前擺著名牌。維森看了一眼,看見了“澤法”兩個字,就放在左手邊第二個位置。名字還空著,但那個位置周圍已經沒多少人了。他抬頭,正好看見澤法從另一條通道走出來,身上是一件舊舊的海軍大衣,領子筆挺,走路的步子平穩有力,像從昨晚的問詢裡出來時沒被打亂分毫。澤法走到評審席坐下,沒有朝維森這邊看。可維森知道,他的見聞色一定把自己從頭到腳掃過了。那感覺像是一隻手隔空按在肩膀上,沒有聲音,卻沉甸甸的。

“各位,安靜。”主持觀摩課的是一名頭髮花白的老教官,聲音不大,但整個訓練場都靜了下來。他宣佈了今日的流程:維森先進行基礎科目展示,再進行兩輪實戰對抗。第一輪對手由學員自主申請產生。第二輪為特別加試,由評審委員會現場決定。老教官說完,目光在維森身上停了兩秒,然後轉向評審席,等那邊點頭。

基礎科目展示很快開始。維森在場地中央站定,依次演練剃的連續變向、鐵塊的剛柔切換、紙繪的卸力動作和月步的基本步法。這些內容在G-14支部已經練了無數遍,他的動作乾淨、緊湊,沒有多餘的花哨。看臺上響了幾陣小聲議論,有人的表情從一開始的懶散慢慢變成了認真。等他一串融合狀態加上月步空中變向打完,那片小聲議論也已經低了下去。內行看門道,不需要多精彩,穩就夠了。

第一輪對手很快確定了。迪諾從人群中走了出來,邊走邊把外套甩給旁邊的同伴,露出裡面黑色的無袖訓練服。他走到維森對面,活動了一下脖子,笑容是那種很自信的、習慣在眾人面前表現的型別。沒等老教官開口,他先向前一步,看著維森說:“西海的小子,我可不會因為你是新兵就讓著你。”

“不用讓。”維森說。

哨聲一響,迪諾先動了。他的剃和維森不同,更偏爆發型,第一步就踩得極重,整個人像被彈弓打出去一樣,帶著極快的直線速度朝維森右側突進。這一下起手不低,有六式基礎的人都能看出來。維森沒有立刻還手,而是用紙繪輕輕一讓,身體順著迪諾衝來的方向側轉過去,腳底下連半步都沒退。迪諾一擊落空,神情不驚,反手用另一隻手的指槍朝維森左肋戳來。維森鐵塊與紙繪同時運轉,左肋處的肌肉繃起一層硬度,又在指槍觸及的剎那順著勁道往後一收,把那點力道卸掉大半。迪諾只覺得指尖像戳進了一團又硬又滑的舊皮革裡,使不上力氣。

“有兩下子。”迪諾低聲說,身體不退反進,連續使出剃加指槍的組合,攻勢一層比一層緊。他的速度確實不慢,尤其是指槍,三根手指繃得筆直,每一擊都像釘子一樣往維森的要害處鑽。維森不再一味閃避。他右手一翻,沒有用武器,只以掌緣去格迪諾的前臂,左肩配合膝蓋向前一頂,把對方頂開了小半步。這半步不大,卻正好壞了迪諾下一記剃的起步。兩個人從場地中央打到東側邊線,又繞回中央,動作快得看臺上不少學員只能看見兩條人影交疊又分開,偶爾有幾聲拳腳相撞的悶響,像潮水裡的暗礁在碰。

迪諾越打越快,也越打越急。他的三式輪換得極有節奏,一看就是本部的系統教學。但維森的氣息始終不亂。他的融合狀態一直維持在極低的蓄力水平,像火在灰下溫著,遇到重壓才猛地一躥。就在迪諾用一記極重的鐵塊肩撞配合剃急進時,維森突然開了一次短融合,整個人滑向迪諾側面,右掌在他後肩一按,同時用指節在他頸側極輕地碰了一下,然後收手後退。

“點到即止。”維森說。

迪諾身形頓住。他的後肩被按得一麻,頸側那一下雖然極輕,可也足夠讓他明白,如果對方是下重手,自己已經躺了。他慢慢直起身,喘著粗氣,眼神里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還沒散盡,但終究沒有再說挑釁的話。他朝維森點了一下頭,然後轉身走了。看臺上安靜了兩秒,才響起零星的掌聲。更多人沒鼓掌,只是盯著維森的背影,像在重新估量什麼。

老教官點頭,似乎對第一輪還算滿意。然後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比之前更慢:“根據評審委員會臨時討論,第二輪加試,由訓練營特別教官薩卡斯基下場。半場,按訓練營對抗規則進行,時間三分鐘。勝負不計入成績,但計入評估。”

看臺嘩地一下熱鬧起來。有人站了起來,有人壓低聲音交頭接耳,還有人立刻看向維森,表情像在看一隻被推進鬥獸場的小獸。但維森只看向評審席。澤法坐在那裡,沒說話,也不動。他的目光和維森對上時,只微微點了一下頭。那一下極其輕,輕得幾乎看不見,但維森收下了。

薩卡斯基從另一側走了出來。今天他沒穿大衣,深色西裝的袖口整整齊齊捲到小臂中段,拳面在晨光裡看不出什麼異常,但維森已經感知到一股乾燥而灼熱的氣息從那人身上不斷湧出來,像一大片被太陽曬到發燙的礁石。他走到場地中央,對維森說:“三分鐘。別想贏我,也別想逃。撐過去,自然有人記下。”他說得很平淡,像在說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哨聲響起時,薩卡斯基先出了一拳。那是一記再普通不過的直拳,只是拳面上多了一層暗紅色的光。岩漿果實,只是薄薄一層,還沒成拳,已經將拳路前的空氣烤得微微扭曲。維森沒躲,也躲不開。他開融合狀態,側身橫移,鐵塊布在左臂外側,輕輕和那拳擦過。熱浪透過鐵塊滲進來,像有人把一塊燒紅的鐵按在他小臂上。他咬住牙,藉著剃的後勁退到三米外,左臂上已經多了一道淺紅的灼痕,沒有破皮,但皮膚下像有細小的火苗在跳。

“不錯。”薩卡斯基說,腳下沒停。他再次逼近,這次拳速快了一倍,指間都凝出豆大的熔岩,沒等維森喘口氣就砸了過來。維森不敢再擦,全力展開剃,場地內頓時響起一連串急促而極輕的爆音,他的影子在高低之間來回翻轉,月步在關鍵時刻又把他帶離地面。看臺上的人只能看見一道瘦小的身影在黑紅拳影之間反覆穿梭,像在沸騰的雨裡找一條幹路。

“你太依賴閃避。”薩卡斯基忽然說。他收拳換腿,一記橫掃踢出,維森閃避不及,雙臂前交硬接,整個人被餘波震得向後滑出。鞋底在訓練場上磨出兩道長長的黑痕。那股灼熱像浪一樣撲上胸口,讓他的呼吸都短了一寸。但他又站直了,牙關咬著,背沒彎。

“還有多長時間?”他低聲問,像在對自己說。

系統面板悄無聲息地在他意識邊緣浮現,上面跳動著倒計時。還有一分多鐘。維森把右手抬起來,指節上重新裹了一層武裝色。那灰色已經比西海時濃了一些,雖然還遠不及澤法的黑沉,但已不再是先前那種若有若無的淡影。他吸了一口氣,猛地朝薩卡斯基衝了過去。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贏。但他可以往前。這一次他不再只躲。他衝進那團灼熱裡,一拳撞在薩卡斯基的拳鋒上。滾燙的痛從指背骨節處炸開,他彷彿聽見自己的皮膚在滋響。下一秒,他的身子像斷線一樣向後跌去,在落地前勉強用月步穩了半拍,才沒滾成一團。右手在發抖,但他還站著。遠處的看臺鴉雀無聲。有人張大了嘴,有人連呼吸都忘了。連老教官都忘了看時間,只盯著場邊那個燒焦了一小圈袖子的少年。

倒計時歸零。哨聲響起。薩卡斯基收了拳。他站在原地,打量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種近似審慎的神色。他看著維森被自己汗水打溼的臉,還有那攥得發白卻不肯鬆開的拳頭,緩緩點了點頭。

“及格。”他說。然後轉身走了。

澤法從看臺上起身,走進場地。他的大衣在晨風裡被吹得翻起一角。維森抬頭看他,想笑一笑,嘴角卻像被熱浪烤得張不開。澤法把手按在他肩上,不輕不重。這一次,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把手多停了兩秒。那兩秒裡,維森覺得自己的肩膀正一點點從顫抖中穩下來。

系統在腦中靜靜彈出幾行提示。維森沒去看,只聽著澤法靴跟踩在石板上的聲音,像重新落回地面。他知道,自己從西海來,在這個地方站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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