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邏艇靠岸時，維森本以為會看到軍港常見的繁忙景象。他確實看到了。馬林梵多的軍港比G-14支部大了何止十倍，數不清的軍艦整齊排列在港內，桅杆如林，海鷗旗在每一根旗杆上獵獵作響。但迎接他們的，是碼頭上一字排開的八名憲兵。為首那人手裡拿著一隻電話蟲，早早就候在泊位前，像是一路計算著他們的靠岸時間。
維森與塞拉剛走下舷梯，澤法便被帶到了一邊。幾名憲兵對澤法相當客氣，但依然公事公辦地遞上一紙公文，示意他隨他們走一趟。澤法接過公文掃了一眼，臉上沒有一絲意外，只側過頭看了維森一眼。
“你們先去報到。”他的語氣和出海時幾乎沒有變化，沉穩得像站在船頭壓住整片海浪，“照訓練時那樣做就行。你不是新兵了。”
他說完把行李袋往肩上一甩，跟在那幾名憲兵身後朝碼頭的另一方向走去。老傑克在旁邊低聲罵了一句，但又不敢在憲兵面前發作，只能把菸頭掐滅在掌心，悶聲往巡邏艇上搬東西。塞拉則被一名女憲兵帶著往訓練營報到處去了。臨別前她扭頭衝維森比了個手勢，那意思他看懂了——別亂來，一切照規矩。
維森跟著領路的憲兵穿過軍港，朝馬林梵多腹地走去。他的作訓服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只是袖口略有些長，整個人看起來比實際年齡還要小一點。路上經過一排排武器庫、訓練館、通勤宿舍和軍需倉庫，所有建築都刷著莊嚴的白色和海軍藍，地面是整塊整塊經過海風打磨的石板，乾淨得能照見人影。到處都是軍官，到處都是電話蟲的鈴聲，到處都是急匆匆的腳步聲和此起彼伏的報告聲。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G-14支部真的是個偏遠支部。這裡的每一塊磚都在提醒他——你正站在世界權力的中心。
領路憲兵帶著他穿過一道巨大的拱門，進入一棟沒有掛任何標牌的五層白色建築。維森在門口就感知到樓內有一種很特殊的氣息。不像澤法那種沉厚如山的壓力，而是一種從骨子裡往外滲的寒氣。那氣息並不刻意釋放，也沒有攻擊性，卻讓整棟樓的溫度都低了幾分。他跟著憲兵走到底樓大廳時，看到大廳盡頭的臺階上站著一個瘦高的年輕男人，正微微垂著頭，嘴裡撥出一口白色的寒氣。海圓歷的這個季節，西海已經轉暖，馬林梵多也絕對談不上冷。但那口寒氣在他唇邊凝成極淡的霜，散進空氣裡時還帶著輕微的“咔”響，像冰裂開了一小道口子。
這個人很年輕，和薩卡斯基差不多年紀，卻比薩卡斯基還要高出一截。黑色捲髮懶洋洋地搭在額角，軍服穿得鬆鬆垮垮，領口釦子少繫了一顆，整個人透著一股與馬林梵多格格不入的散漫。他正用一塊手帕慢條斯理地擦手指，指節上還沾著一點沒有化完的薄冰。看到維森走進來，他抬起眼睛，像是早就知道會在這裡遇見他。
“哦。來了啊。”他說，聲音懶洋洋的，像剛睡醒，“等你好一會兒了。他們說西海過來的人，船被打爛了一截還能按時靠岸，我本來不信。現在看，倒像真的。”
維森腳步未停，心裡卻飛快地轉了好幾個彎。他沒急著接話，而是先讓見聞色掃了一圈。樓裡至少還有三四個氣息，分佈在二樓以上。那些人沒有下來，但注意力都若有若無地落在他身上。這是觀察。維森突然明白過來，從他踏上馬林梵多碼頭的那一刻起，評估就已經開始了。這裡的人不會給你發什麼試卷，他們會站在你面前，看你怎麼走進來，怎麼開口，怎麼回應每一句看似無關痛癢的閒聊。
“你叫什麼？”瘦高男人問。
“維森，G-14支部新兵，奉命前來報到。”維森站定，姿態既不特別緊繃，也沒有放鬆到失禮。
“我知道你的名字。最近這個名字在馬林梵多出現的次數比咖啡還多。”瘦高男人把最後一點冰屑從指尖彈掉，慢慢從臺階上走下來。他經過維森身邊時，維森才真正感受到那股寒氣的分量。不是襲向皮膚，而是像無數細小的針刺進感知裡，一點點凍結空氣裡的水分。他忽然想起上輩子看過的那張臉，二十年後會變成海軍大將青雉。只是此刻，這人還年輕得不像話，眼底那股倦意卻已經很深了。
“庫贊。”他說，“訓練營特別觀察員。今天你報到，我先帶你轉轉。路上有什麼問題就問，我不一定答。”
庫贊把手插進褲袋裡，朝樓外走去。維森跟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兩個人穿過一片又一片空曠的走廊和操練場，誰都沒有先開口。幾個迎面走過的軍官見到庫贊，都多少會多看一眼，又礙於某種默契似的沒有上前搭話。庫贊一路走得很慢，連步子的頻率都像在偷懶。
“怕冷嗎？”庫贊忽然問。
“西海風大，習慣了。”
“那待會兒適應起來會快一點。”庫贊說著，把一隻手從口袋裡抽出來，在身側輕輕一甩。一股白氣從掌心飄散出來，周圍的空氣驟然降了幾度，路旁一株叫不上名字的灌木上蒙了一層薄霜。他又慢慢補了一句，“馬林梵多的訓練場和西海那個小場子不一樣，這裡會把你凍醒。”
維森沒說話，默默把這筆賬記下了。庫贊嘴上說得雲淡風輕，那一下寒氣分明是故意露給他看的，像薩卡斯基在訓練場上故意用岩漿拳砸地一樣，都是在告訴他：這裡不是G-14支部，你以前遇到的東西，只是開胃菜。
他們來到一棟三層高的舊樓前，庫贊停下腳步，仰頭看了一眼樓頂，然後指了指一樓拐角的登記處：“先把報到手續辦了。登記完之後，去二樓的資料室看一遍本部訓練守則，再回來門口等我。會有人帶你去住處。”他說完頓了頓，又加了一句，“別讓別人等太久。馬林梵多不喜歡遲到的人。”
“知道了。”維森點頭。
庫贊看著他，嘴角動了動，像是想笑又覺得沒什麼好笑。他轉身要走，走出兩步又停下，回過頭補了一句：“對了，訓練營的觀摩課改在後天。明天是自由活動日，你可以去食堂，可以去訓練場，也可以在宿舍裡發呆。但別惹事。馬林梵多的憲兵比西海的海賊難纏得多。”
他走了。維森站在舊樓前，看著那個瘦高的背影慢慢融進遠處的人流裡。白色的寒氣已經散了，可維森總覺得那冷意還附在衣服上，像一層極淡的霜。
報到處的手續很簡單。維森在登記本上籤下名字，領了一枚住宿牌、兩套訓練服、一份本部地圖和一張食堂就餐卡。辦事計程車官看到他的名字時抬了一下頭，但很快又低下去繼續處理檔案，只有翻頁的手指比剛才慢了一點。維森沒問為什麼，道了謝就走。二樓資料室裡已經有人在，一個文職模樣的男人低頭在抄什麼東西，見維森進來，只抬頭掃了一眼就繼續埋頭幹活。維森拿了本訓練守則坐在靠窗的位置，假裝翻閱，實際上見聞色已經沿著牆面和樓梯鋪開，把整棟樓都過了兩遍。樓裡氣息不多，文職和守衛各有各的位置，沒什麼異常。他又把感知往外延伸了一截，穿過窗戶外面的街面，落在不遠處一座更高的建築上。那座建築前有憲兵站崗，周圍路面還加設了鐵欄，像是什麼機要部門。他沒靠太近，很快收了回來。
馬林梵多和G-14支部完全是兩個世界。這裡每個人的腳步都帶著明確的目的，每一扇門後面都可能坐著能決定一片海域命運的人。維森把訓練守則合上，正想著要不要去食堂看看，系統忽然震了一下。
【叮——檢測到宿主進入新場景：海軍本部馬林梵多。地圖資訊已收錄，當前功能“能量感知”與“氣息感知”在本場景中範圍各提升5%。】
【叮——長期任務“西海暗流”情報進度+2%。當前任務階段提示：馬林梵多內部存在至少一個與六蛇紋相關的舊檔案庫入口，請宿主在後續行動中自行探索。注意：該檔案庫不在公開地圖上。提示僅供宿主參考，不提供具體位置。】
維森放下書，下意識地往窗外看了一眼。那座有憲兵站崗的建築在下午的光線裡投下一片巨大的陰影，像是把什麼秘密都藏進了磚牆裡面。他輕輕吸了一口氣，把那張住宿牌捏在手裡，掌心微微發潮。澤法被帶去“協助調查”已經快兩個小時了。雖然不至於有危險，但維森很清楚，本部的問詢並不好受，尤其是那些不會在紙面上留下記錄的問詢。澤法已經替他把所有能擋的風雨都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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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開別得記，冷裡夜多梵林馬，說他“，音聲低，下一了疑遲他”……有還。了到遲別天明，息休好好晚今你讓說他。的來送人託教法澤是這“：慢又輕又音聲，來過遞封信把，頭下了點微微，森維見看他。封信紙皮牛個一著擱面上最，案檔摞大一著抱裡懷，文輕年的鏡眼戴個一著站口門。門開起他。西東麼什著提還裡手，外門在站，息氣生陌的穩平個一到知，頭抬森維。響敲輕輕被門房，時這在就
”。法澤。後以有還，著活你要我。命當負勝把別，手天明“：寫在氣力全盡用像，背紙力，跡字的悉行幾著寫面上，籤便的摺對張一有只面裡。開拆封信把，門上關森維。輕越來越音聲，上路板石在踩鞋皮，了走轉文。謝了道，封信過接森維
。河的糊模條一連底眼在燈到直，火燈的亮明片一多梵林馬中夜著看，前窗到走他。裡頁扉的得心式六寫手本那法澤進夾，好摺後然，遍幾好了看籤便把森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