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歐布世界的前一天傍晚，林奇在SSP事務所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立刻敲門。
夕陽的光線從街道對面斜照過來，在門牌上落下一片偏暖的色調，把木紋表面那些細微的磨損痕跡照得清晰了一些。
門框邊緣那道漆面裂紋還是老樣子，從合頁位置向上延伸了兩寸左右，這些天沒人去補它，像是已經被預設為這棟建築的一部分。
蓋迪蹲在他腳邊，尾巴貼著地面，沒有像前兩次那樣先走到門口蹲下等著。它安靜地蹲著，視線落在門板下方那道細長的光縫上，沒有催促，也沒有往前靠。
他敲了三下門，間隔均勻，不重不輕。門內傳來椅子腿在地面上拖動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節奏不快，從裡側往門口方向移動。
門被拉開的時候，奈緒美站在門內一側，手裡還拿著一把螺絲刀，指腹邊緣沾著一小片油汙，像是剛拆完什麼東西還沒來得及擦手。
她看到林奇空著手站在門口，先是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看了一眼他腳邊的蓋迪，又抬頭看向林奇的臉。
“今天沒帶熱飲？”
“今天來告別。”
善太正蹲在桌子底下整理線纜，聽到“告別”兩個字的時候動作停住了。
他手裡那根線纜還攥著，沒有放回去也沒有繼續穿，就那麼停在半空中。松戶森坐在電腦前面，把椅子轉過來，面朝門口的方向，螢幕上的波形圖還在穩定地跳動，他看了一眼螢幕，又看了一眼林奇，然後把視線放回了螢幕上。
林奇走進來的時候順手帶上了門，在沙發上坐下來：“嗯。這邊的事辦完了。”
奈緒美把螺絲刀放回桌面上，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膝面與椅沿之間保持著一個不緊不松的距離：“凱呢？他也會走嗎？”
林奇接過茶杯：“他不會。他還有很長一段路要在這個世界走。你們還會見到他的。”
“魔王獸都已經處理完了。以後不會再出現新的能量異常了。”
他喝完半杯茶把杯底擱在桌面上，杯沿留下的那一圈水漬正在緩慢地收窄，“以後你們再做監測的時候，那些資料不會再出現了。”
善太從桌子底下鑽出來，膝蓋上還沾著一截線纜的絕緣皮：“那你還會回來嗎？”
林奇想了想：“不一定。”
“但如果我路過這個世界，我會來看你們。該做的事已經做完了。”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感覺到腳邊的蓋迪動了一下。
蓋迪從趴著的位置站起來，抖了抖毛，然後朝奈緒美的方向走了兩步，在她腳邊蹲下來。它的動作不快，但方向明確。
尾巴貼著地面，下頜擱在她的鞋面上。奈緒美低下頭看著它，伸手在它頭頂停了一下，然後落下去摸了摸它的耳根位置。
她沒有立刻抬頭看林奇：“蓋迪以後還會回來嗎？”
林奇看著蓋迪把下頜擱在奈緒美鞋面上的那個位置，蓋迪沒有抬頭，尾巴貼著地面，耳朵朝奈緒美的方向偏了半圈：“它跟著我。我到哪裡，它就在哪裡。但下次來的時候我會帶它一起。”
奈緒美的手指在蓋迪頭頂停了一下，順著毛流的方向滑到背脊：“你替我跟凱說一聲，SSP的燈經常開著。”
林奇看著她，片刻後他開口：“你可以自己跟他說。他應該很快就會來找你。”
“好了。該說的說完了。”
他走到門口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奈緒美，如果凱來找你，不用替他著急。他走了很久，但他知道自己在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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