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從營帳裡探出半個身子,走到蓋迪旁邊蹲下來,把一隻手放在蓋迪的背上,抬頭看著林奇:“你們什麼時候回來?”
林奇:“天黑之前。”
他轉身朝營地入口的方向走去,沒有回頭。艾塔爾加跟在他身後,紅圍巾在晨風中微微晃動,經過蓋迪身邊的時候低頭看了一眼。蓋迪的耳朵向他的方向偏了偏,但沒有離開小春的手邊。
武藏已經等在營地入口了。他側過頭,和隊伍匯合之後自然地切入了艾塔爾加和大河之間偏後半個身位的位置。
大河走在武藏前面,賽羅的意識在他體內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飛鳥變成石像之前有過預兆嗎?”
武藏:“沒有。他只是在某一天說‘該去了’,然後走了。”
賽羅:“沒有告別?”
武藏:“他可能不知道那會是最後一次變回人形。”
大河的身體沒有明顯的動作變化,但林奇注意到他握劍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恢復了原來的握姿。林奇走在最前面,沒有回應那陣沉默。
四個人沿著廢墟之間的路徑向東偏南方向行進。地面上的碎片從細碎變得密集,有些路段需要繞行,但林奇的步伐沒有變慢。
前方的暗紫色光暈在視野中逐漸擴大,從一道細線變成一層正在持續變亮的背景。空氣裡的粉塵濃度在接近封印地的過程中開始上升,視野在邊緣出現了一層極淺的薄霧,不遮擋視線,但會讓遠處物體的輪廓變得比實際更柔和。
飛鳥的石像在距離封印地中心約一公里的位置矗立著,保持著戰鬥姿態,雙臂前伸,左腿後撤,彩色計時器已經完全暗了,像是所有維持形態的能量都被關閉了,只剩下石質的結構本身還在支撐著那個姿勢。
大河走在林奇身側:“我之前來過幾次,但都沒能讓他恢復。閃光劍觸碰了計時器,但沒有反應。”
賽羅的意識在他體內:“因為他的光已經沉到底了。不是不想回來,是沒有回來的路徑。”
武藏走在後面,目光從石像的肩甲邊緣移到計時器,再從計時器移回肩甲邊緣:“我和高斯也感知過他的光,它能感覺到飛鳥的存在,但無法建立連線,像是有人在裡面,但門關著,門把手在另一側。”
林奇:“那就把門開啟。”
艾塔爾加在距離石像約三十步的位置停住。他的視線從石像的計時器位置向上移動,經過裝甲紋路的接縫,落在肩部輪廓邊緣:“他還在。能量訊號穩定,只是等待被重新啟用。”
林奇走到石像面前,伸手按在石像胸口的計時器位置。表面的溫度比空氣低,比周圍的岩石更低,暗色的,沒有震動,但他的指腹感知到了一層正在緩慢向外滲的溫度殘差。
他收回手,側過頭:“引導點。”
艾塔爾加從石像側面繞了半圈,沒有碰觸,只是在某個角度停住:“我需要一個引導點來對齊他的光路。”
大河把閃光劍從腰間解下來遞向艾塔爾加:“用這個。”
艾塔爾加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接:“你拿著。你需要在合適的時候把它放回去。”
武藏站在大河身後:“那我來接他的光路?”
艾塔爾加沒有轉頭:“不需要。他的光自己知道方向。”
暗紫色光暈的邊緣正在緩慢地脈動,周圍的空氣也隨著它的節奏在發生細微的振動,從封印地中心向四周擴散的震動像是每隔幾秒就抵達一次當前位置,然後被地表的裂縫吸收一部分,剩餘的繼續向外推進。
石像表面沒有任何新的變化,只是保持著那個固定的姿態。林奇沒有收回手,暗紅色光從他掌心湧出,沿著石像的計時器邊緣緩慢地滲透進去。
艾塔爾加抬手。暖白色光從他掌心湧出,沿著石像的手臂向上攀爬,在肩部邊緣短暫停頓,然後重新調整方向,向下覆蓋計時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