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訓開始的第二天，晨光剛在雲層邊緣透出一層淺亮的光帶，蓋迪從營帳角落站起來，抖了抖毛，穿過營帳門口那道垂下來的布簾縫隙走到了外面的空地上。
營帳門口那層布簾的底部還壓著一塊扁平的石頭，邊緣壓出了兩道平行的摺痕，蓋迪經過的時候沒有碰觸它，在它和地面之間的空隙中穿了過去。它蹲在營帳門口的空地上，尾巴貼著小腿側，視線落在營地中央那片空地。
小春比平時醒得更早。她掀開被子卷坐起來的時候，注意到蓋迪昨晚睡過的那片角落已經空了，地面還殘留著一片被壓實的凹痕，邊緣的浮土被體溫烘過之後留下了一層比周圍更密集的紋理。
她穿上外套站起來，走出營帳的時候蓋迪還在那裡，尾巴貼著地面。她走過去，在蓋迪旁邊蹲下來，沒有伸手碰它，它也沒有躲開，只是在同一片空地上多蹲了一會兒，像是確認了彼此的位置之後才站起來，朝營帳方向走了兩步，回頭看了她一眼。
小春站起來跟了上去，蓋迪的步伐不快不慢，保持著與她的步幅相匹配的節奏。
上午的訓練開始之前，孩子們自發在營帳門前的空地上圍成了一個不完整的圓。
小春坐在最前面，蓋迪趴在她腳邊。健太在她右手側坐下，手裡握著一根細樹枝，樹枝的頂端在地面上劃了兩道並行的短弧線：“它總不能一直跟著他們訓練。它得有人看著。”
另一個孩子接話：“那誰來看？”
小春低頭看著蓋迪的耳朵：“我來。”
健太：“你一個人不行，它也需要有人帶它散步、梳毛、喂水。”
他想了想，“我們輪流吧。上午你帶著，下午換我。”
其他孩子陸續加入了討論。分工沒有經過正式的投票，但每個人都在那段時間裡給自己分配了一個位置：有人負責在訓練間隙去營帳裡取水，有人負責在傍晚給蓋迪梳毛，有人負責在夜間幫它把被風掀翻的墊子重新鋪平。
蓋迪在他們說話的過程中沒有移動，尾巴貼在地面上，只是在某個孩子的名字被提到時耳朵偶爾朝那個方向偏一下。
小春從營帳裡找出一把小梳子，齒梳的間距對她和蓋迪來說都正好合適。她坐在營帳門口的矮牆上，蓋迪趴在她腿邊，尾巴從她膝蓋邊緣垂下來。
梳子沿著毛流的方向從肩胛骨位置一直梳理到尾巴根部，蓋迪的耳朵在梳子經過耳後區域的時候向後偏了偏，然後恢復原狀。
健太坐在旁邊，手邊放著一根粗樹枝，他也不知道自己守著它要防什麼，只是一直看著蓋迪的耳朵偶爾輕輕偏轉一下。
小百合從營帳另一側繞過來，手裡端著半碗溫水，放在蓋迪旁邊的地面上。
蓋迪低頭喝了幾口，碗沿的液麵在它喝水的過程中穩定下降，然後它抬起頭，重新趴回小春腿邊。
小百合看了幾秒：“它喝水的姿勢和普通狗不一樣。”
小春低頭看著蓋迪的耳朵：“哪兒不一樣？”
小百合想了想：“它會把嘴先放下，然後再開始吸。動作之間沒有猶豫。”她頓了一下，“可能是因為它不是狗。”
小春的手指在蓋迪背脊上停了一下，然後重新開始沿著毛流的方向向下滑動：“那它是什麼？”
林奇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它是蓋迪。”
百特星人的飛船還在異空間中持續行進，它穿過的通道兩側光流正在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向後掠過。
培養艙中的海帕傑頓沒有移動，但它外殼表面那些新生的紋路正在持續地向兩側擴充套件，覆蓋了之前被時空裂彈擊中的舊紋路所在的位置，形成了一層更密集的覆蓋層。
百特星人站在控制檯前，視線沒有離開培養艙的方向，他的手指在面板邊緣保持著與之前一致的位置。
傍晚，健太和小春坐在營地邊緣的矮牆邊，蓋迪趴在兩人之間的地面上，前爪疊放在身前，下巴擱在爪背上。
健太手裡拿著一塊扁平的石頭，正在地面畫線和圖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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