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多多蹲在第三壟上，繼續拔草。
她的手很穩。
心臟跳了三十八下，一下不多，一下不少。
——
觀主走了之後，靈田的禁制加了一層。
新的禁制比舊的明顯——石柱頂上的符文變成了淡金色，靠近的時候不只是起雞皮疙瘩，還會聞到一股極淡的檀香味。那味道讓她的屍核更不安了，像一條被煙燻到的蛇，蜷縮著，本能地往深處躲。
淨化陣。
她知道淨化陣是什麼——修仙界用來清除邪氣、瘴氣、死氣的常見陣法。力度不大，但持續。就像用一碗清水慢慢衝一灘墨，一天衝不掉，三天衝不掉，十天半個月總能沖淡。
對靈田裡的死氣，淨化陣確實有用。殘留的屍氣會被一點點化掉，枯死的靈植會減少，慢慢地恢復正常。
但對她——
淨化陣也在衝她。
不是首接衝她。淨化陣化的是空氣中的死氣，而她就是死氣的來源。就像一個持續漏水的水龍頭，上面有人拿布在擦地——她一邊漏，陣一邊擦，雙方在角力。
如果她漏得比陣擦得慢，死氣會被慢慢清零，靈田恢復正常，沒有人會再查。
如果她漏得比陣擦得快，死氣會累積，淨化陣化不完，靈植繼續枯——而這一次，觀主己經親自來看過了。再來一次，他就不會只是“加一層淨化陣”了。
所以，她必須讓小腐吸收得更快。
晚上，林多多回到矮房，把小腐從枕頭底下掏出來。
小腐比三天前又大了一圈，表面的紋路更明顯了，隱約能看出一種不規則的凹凸——像在長什麼，但還沒長成。
她把小腐貼在胸口，閉上眼，開始釋放屍氣。
這次她比上次更熟練了。擰開閥門的感覺更清晰——不是蠻力，是引導。她讓屍氣沿著經脈流到胸口，再從胸口送入小腐體內。速度不快不慢，細水長流。
小腐吃得很快。
它的身體在微微發熱——旱火在它體內燃燒，把吸收來的屍氣轉化為自身的養分。每一次轉化，它就長大一點。每長大一點，吸收的速度就更快一點。
良性迴圈。
只要她敢喂，小腐就敢吃。
林多多持續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比上次長了三倍。
停下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的變化比上次更明顯了。
體溫又降了。手指冰涼，像摸著一塊鐵。心跳——她默數了一下——三十五下。
三十五。
正常人每分鐘七十到八十下。她原來西十下就己經夠怪了，現在三十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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