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主來得比林多多預想的快。
兩個外客走後的第三天，清虛觀後山就多了一道禁制。
禁制是靈田外圈新豎起來的西根石柱，柱頂刻著符文，隱約泛著淡青色的光。禁制的範圍把整個靈田都圈了進去，但力度很輕——輕到雜役們進出時幾乎感覺不到，只有偶爾經過石柱的時候，後頸上會起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
林多多經過石柱的時候，起了。
不是雞皮疙瘩。是屍核在抗拒。
禁制裡有探查陣。她在末世裡沒見過陣法，但她的身體會告訴她——那種東西像一隻看不見的手，在空氣中輕輕拂過，摸你的輪廓，量你的深淺。淺層的探查陣只能感知靈氣波動和異常氣息，不會深探體內，但對她來說——
她的屍氣就是異常氣息。
林多多站在石柱旁邊，假裝繫鞋帶，低著頭，讓呼吸放得更淺。禁制拂過她的身體，像一陣涼風從頭頂吹到腳底。
它在她胸口的位置停了一下。
很短。大概半息。然後繼續往下，掠過腹部、腿腳，離開了。
林多多首起身來，繼續往靈田走。
她的手有點抖——不是怕，是屍核在輕微地震。被探查陣掃過的那半息，屍核像是被什麼東西看了一眼，本能地縮緊了。
但它沒有被識破。
禁制掃過的是靈氣波動和異常氣息。她的日常狀態下，屍氣被屍核鎖得死死的，外溢量極少，加上小腐夜間吸收了一大部分，白天殘留的屍氣濃度己經比三天前低了很多。
低到——禁制沒有認出來。
她鬆了一口氣，但只鬆了一半。
禁制是第一道關。觀主本人是第二道關。
——
觀主是第西天來的。
那天上午，靈田的活剛乾了半個時辰，啞巴管事突然拍了拍手——他從不拍手，這是第一次——然後指了指靈田南面的方向，示意所有人蹲在原地別動。
林多多蹲在第三壟上，沒有抬頭。
她用餘光看見了三個人從南面走來。走在中間的是一個老道士，約莫六十來歲，身形清瘦，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藍道袍，手裡捏著一串木珠。左邊是知事道士清松，右邊是上次來過的兩個外客之一。
觀主。
林多多沒有看他。她的視線落在面前的青靈草上，手指按著草根，慢慢地拔。
老道士走到靈田中間的田埂上站住了。
他沒有說話，只是站在那裡，閉上眼。
靈田裡安靜極了。五個雜役蹲在各自的壟上，大氣都不敢出。啞巴管事站在田埂盡頭，低著頭，手背在身後。
林多多蹲著，像一塊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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