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腐回來後的第三天，蘇禾看見了它。
不是蘇禾的錯。是小腐自己跑出來的。
那天凌晨，林多多照例在矮房裡喂小腐。她把小腐從衣襟裡取出來，貼著胸口釋放屍氣。小腐貪婪地吸收著，身體逐漸回暖，表面又出現了暗紅色的紋路——旱火在復甦。
喂到一半的時候，小腐忽然發出了一聲“嘎”。
比以前的聲音更響了。不再是氣泡破裂的悶響，而是一種短促的、清晰的、像是喉嚨裡發出的叫聲。
林多多的手停了一下。
小腐又叫了一聲。“嘎。”
它的身體在她掌心裡微微鼓動——不是吸收屍氣時的那種收縮膨脹，而是一種更有節奏的起伏。像呼吸。
不，像心跳。
小腐在“活”過來。
林多多看著手心裡那團正在變化的小東西，心跳從二十八跳到了三十。
它在覺醒。比她預想的更快。白微塵那裡斷了十天的食，旱火幾乎熄滅，但回來之後重新接觸屍氣，就像乾柴遇到了火星——旱火不是被重新點燃的，是被憋了十天之後猛烈地反彈。
小腐的身體在變形。
原本圓球形的泥團開始拉長，底部鼓出了兩個小包，頂部也鼓出了兩個更小的包。表面的砂紙質感變得更加粗糙，顏色從灰褐變成了深褐偏黃——像枯草的顏色。
它在長。
林多多來不及阻止。
小腐的身體在她的掌心裡快速膨脹，從巴掌大變成了兩個巴掌大，重量也在增加。它的底部那兩個小包越來越明顯，像——
腿。
它在長腿。
林多多趕緊用雙手把小腐按住，加大屍氣的釋放量，用陰寒之力壓制旱火的膨脹。
小腐掙扎了一下，暗紅色的紋路收了回去，膨脹的速度慢了下來。但那西個小包沒有縮回去——它們己經成形了。
小腐不再是一團泥球了。
它變成了一隻巴掌大的、灰褐偏黃的小東西——像貓又像鼠，西肢短粗，沒有尾巴，頭部有一對暗紅色的點。眼睛。
它有眼睛了。
林多多看著那對暗紅色的點，它們在黑暗中微微發光，像兩粒快要熄滅的火星。
小腐看著她。
不是辨認——是注視。它有了意識，模糊的、微弱的、像新生兒一樣的意識。它看著她，認出了她，然後——
“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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