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空派走後的第五天，林家來人了。
林多多是從石蛋嘴裡聽說的。
“前院來了個林家的人，說是給你送冬衣的，”石蛋跑到靈田邊上，喘著氣，“知事道士讓你去前院接。”
冬衣。
林多多蹲在第三壟上，手指按在泥土裡。
她來清虛觀半年了，林家沒有給她送過任何東西。沒有冬衣，沒有食物，沒有一句問候。六歲的庶女被送到道觀當雜役，跟扔了沒兩樣——林家連“扔”都懶得親自動手，是讓老周趕著牛車送來的。
現在突然送冬衣？
林多多不信。
但她不能不去。知事道士點名讓她去，她不去就是抗命，抗命就會被罰，被罰就會引起注意。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膝蓋上的泥。
“你幫我看著第三壟，”她對旁邊的蘇禾說，“我去去就回。”
蘇禾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
從後山靈田到前院，要走一刻鐘。
林多多選了最偏的路——沿著後山的暗道走到竹林，從竹林繞到後院的圍牆根，再從後院的小門穿到前院。這條路比正路遠一倍，但人少。
前院比後山熱鬧得多。
弟子們在演武場上練劍，劍光和喊聲混在一起。膳房飄出飯菜的香氣，有人在走廊上來來往往。林多多低著頭，貼著牆根走，儘量讓自己變成一道灰色的影子。
知事道士清松在前院的會客廳門口等她。
“林家來人，給你送冬衣，”清松看了她一眼，語氣淡淡的，“進去接了就出來，別多待。”
林多多點了點頭，推門進去。
會客廳不大，陳設簡單，靠窗擺著一張方桌，桌上放著茶具。方桌旁邊站著一個人——
不是下人。
是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一身深青長袍，面容端正，目光銳利。他站得很首，雙手背在身後，腰間掛著一塊玉佩——林家的族徽。
林多多認出了他。
林家管事，周德。
林父的心腹。
她見過他兩次。一次是被叫去正堂那天，他站在林父身後，面無表情。一次是她被送上牛車那天，他在門口看著老周趕車，什麼都沒說。
他是林父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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