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多多站在爛街的巷子裡，看著這個話多的少年，沉默了三息。
“你為什麼告訴我這些？”她問，“免費的？”
齊遠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有點不好意思的表情。
“呃，說實話——也不完全免費。我在清虛觀後山有個“買賣”，灰市的那種，需要個幫手。我看你在清虛觀待了挺久，又是個小孩——小孩最不起眼，最適合幫我跑腿。”
灰市。
策劃案裡寫過：灰市是西界交易的非官方集市，規矩只有一條——“不問來路，不問去處，出了灰市概不負責”。齊遠是灰市的常客。
“我不跑腿。”林多多說。
“別急著拒絕嘛，”齊遠跟著她往外走，“你想想——靈空派在查屍修，你待在清虛觀不一定安全。但如果你有個灰市的關係，萬一出事，還有條退路不是？”
林多多沒有接話。
但她在心裡記下了“齊遠”這個名字和“灰市”這個詞。
她走到了爛街的出口，停下來。
“我在清虛觀靈田幹活，”她說，“下次來，去靈田北面的斷崖邊找我。別讓人看見。”
齊遠的眼睛亮了一下。
“成交。”
他衝她豎了個大拇指，轉身鑽進了爛街的人群裡，三兩下就不見了。
林多多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繼續往青屏山方向走。
懷裡那包腐肉隔著棉襖貼著她的肋骨，冰涼，發黏。
齊遠——散修，煉氣二層，訊息販子，灰市有關係。
這個人有用。
不是現在，但將來可能有用。
末世裡她學過：不要拒絕一條新路。你永遠不知道哪條路會在什麼時候變成唯一的出路。
——
回到清虛觀，林多多把腐肉藏在了斷崖的凹洞裡。
小腐聞到了味道。
它從凹洞深處拱出來，兩隻暗紅色的眼睛盯著那包油紙，身體微微發顫——不是冷，是興奮。它以前只吃過屍氣，沒吃過真正的“食物”。
林多多開啟油紙，取出一小塊腐肉，放在小腐面前。
小腐湊上去聞了聞。
然後——它咬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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