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空派來的那天，是個陰天。
雲層很低，壓在青屏山頂上，像一層灰棉被。沒有風，沒有鳥叫，連靈田禁制石柱上的符文都比平時暗了幾分。
林多多蹲在第三壟上拔草，帽簷壓到最低。
她是昨天晚上知道的——齊遠在斷崖留了記號，她寅時去見了面。齊遠說靈空派的人今天到清虛觀，一共六人，為首的是一個築基中期的女修，帶著兩枚清屍盤。
六個人。兩枚清屍盤。築基中期的領隊。
比上次嚴了。
上次靈空派來查靈田，只帶了普通探測陣，掃的是“區域”。這次帶的是清屍盤，掃的是“人”。
林多多把一根草連根拔起，扔進筐裡。
手很穩。
——
靈空派的人是巳時到的。
石蛋在午飯的時候傳來了詳細訊息，臉色比平時白了一圈。
“先查了前山，”他壓低聲音，啃餅的嘴幾乎沒動，“所有弟子排成一行，一個一個過。清屍盤是銅色的圓盤，放在地上，人從上面走過去——沒反應就過，有反應就——”
他沒說“有反應就怎樣”，但他的手指在桌上劃了一條線。
“有沒有人被查出來？”
“目前沒有。前山弟子全過了，乾乾淨淨。接下來查外門弟子，再查——”
他看了林多多一眼。
“雜役。”
雜役。
林多多低頭喝粥。
“什麼時候查雜役？”
“下午。”
下午。
她還有半天。
——
午飯之後，林多多沒有回靈田。
她繞到斷崖邊上，蹲在凹洞旁邊。
小腐在裡面，赤紅偏金的皮毛微微發亮，暗紅色的眼睛警惕地看著她——它感覺到了她今天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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