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多多沒有急著研究那塊碎片。
灰市的規矩她還不熟，但她知道一條：來路不明的東西，先藏著，別讓任何人看見。
碎片被她用布條裹了三層，塞在棉襖內側的暗袋裡——那個暗袋是她自己縫的，貼著屍核的位置。碎片和她的屍核隔著布料和皮膚挨在一起，像兩塊石頭擠在河底。
她能感覺到碎片的溫度——比她的體溫還低。
晚上回到石室，小腐己經醒了，蹲在石床邊上啃一塊幹餅。幹餅是老陳多給的，她帶回來一半給小腐。小腐吃得很快，咔嚓咔嚓的，像在咬石頭。
林多多坐在石床上，從暗袋裡取出碎片，放在手心裡。
靈石燈的光很暗，碎片表面的暗紅紋路幾乎看不見。但她不需要看——她需要感知。
她閉上眼，把注意力集中在掌心。
碎片的氣息很淡——不像她的屍核那樣有持續的、微微跳動的力量感。這個碎片像一盞快滅的燈，只剩下最後一絲光。
但確實是屍核碎片。
她試著釋放了一絲屍氣，輕輕觸碰碎片——
碎片動了。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動，而是內部那一圈一圈的暗紅紋路忽然亮了一下，像心跳——只跳了一下——然後又暗了。
她的屍核也跟著跳了一下。
兩個跳動之間有一種微妙的共鳴，像兩根琴絃被同一陣風吹過，發出同一個音。
小腐停下啃餅的動作，抬起頭，暗紅色的眼睛看著她手裡的碎片。
“嘎。”聲音很低，帶著一種——她不確定怎麼形容——警惕？好奇？
“這是別人的，”林多多輕聲說，“不是我們的。”
小腐歪了歪頭，又“嘎”了一聲，然後繼續啃餅。
林多多把碎片翻了個遍。碎片的背面比正面光滑，但有一個極淺的凹痕——像被什麼東西灼燒過。凹痕的形狀不規則，大約指甲蓋大小，邊緣有細微的裂紋。
她想了想，試著往碎片裡多釋放了一點屍氣——
碎片的暗紅紋路再次亮了。這次不是一下，而是持續了大約三息。在這三息裡，碎片表面的溫度驟然下降，她掌心的皮膚起了一層雞皮疙瘩，石室裡的空氣變冷了。
小腐打了個寒顫。
然後碎片又暗了。
但她感覺到了——碎片內部殘留的力量，被她的屍氣短暫啟用後，產生了一種她從未感受過的反饋。
像……回聲。
她的屍氣進入碎片，碎片把一部分力量“還”給了她。不多，大約只有她釋放量的十分之一。但這十分之一不是普通的屍氣——它更濃、更純、更沉，像被提純過的精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微微泛白，是屍氣濃度短暫升高的表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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