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陳藥鋪在灰市南區第三條巷子的盡頭。
鋪面不大，三面牆上掛滿了木格子，每個格子裡放著一味藥材，格子外面貼著手寫的標籤。櫃檯後面坐著一個乾瘦老頭，頭髮花白，眼睛眯成一條縫，但手腳極快——林多多第一天去的時候，看見他兩隻手同時撥兩把算盤，嘴裡還跟客人說話，一個字不錯。
“你就是來清庫存的？”老陳看了她一眼，“多大？”
“六歲。”
“識字？”
“一些。”
老陳從櫃檯下面抽出一本冊子，翻到最後一頁，指著一列字：“念。”
林多多歪著頭看了半天：“碧……血……草，入……藥……三分，忌……鐵器。”
“行，夠用了。”老陳把冊子合上，“規矩三條：不問客人身份，不碰櫃檯後面的櫃子，不往外說藥鋪的事。做到了三天結賬，做不到一天就走。”
“好。”
“從左邊第一個架子開始，每格藥材名稱、數量、成色，全部抄一遍。架子一共十二個，三天抄完。”
林多多看了看左邊第一個架子——頂上那格比她高兩尺。
她搬了個板凳過來，站上去。
——
老陳藥鋪的活比她想的容易。
不是活容易——是她的優勢正好對路。
雜役幹了兩年，她習慣了重複性勞動。靈田拔草拔了兩年，她手指靈活，寫字速度雖然慢，但抄錄時一個字都不會錯。而且她不需要休息——心跳十九的喪屍體質，讓她可以連續站西個時辰不覺得累。
第一天，她抄完了三個架子。
老陳檢查了一遍，沒說話，但多給了她一碗雜糧粥。
第二天，她抄完了西個架子。抄到第七個架子的時候，她發現了一些有趣的東西——有幾種藥材的標籤上，名稱和實際藥材對不上。
比如標籤寫“赤芝草”，格子裡的草藥顏色偏暗、根莖偏粗，像是另一種東西。她不認識第二種藥叫什麼，但她認識赤芝草——靈田的藥圃裡種過，跟這個不一樣。
她沒有問。規矩說了——不問。
但她多看了一眼。
第二天晚上收工的時候，老陳又多給了她一碗粥，外加半個餅。
“明天最後一個架子，”老陳說，“抄完之後，幫我整理後院。”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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