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片的秘密，她只敢在夜裡試。
石室門簾放下來，礦道里沒有人——這個時辰灰市的大多數人都在睡覺，只有北區酒館還有零星的說話聲從遠處傳來，像水底冒上來的氣泡。
林多多把碎片從暗袋裡取出來，放在手心。
靈石燈滅了。黑暗中，碎片表面的暗紅紋路發出極微弱的光——比螢火蟲還弱，但她的眼睛看得見。
她閉上眼，釋放了一絲屍氣。
碎片亮了。
暗紅紋路一圈一圈亮起來，從外向內，像水波倒流。碎片表面的溫度驟降，她的掌心開始發麻——不是冷，是那種喪屍特有的、深入骨髓的麻木感，像末世裡被屍毒浸染過的傷口結痂之前的最後一夜。
然後——反饋來了。
一絲極細的、濃縮過的屍氣從碎片中湧出，順著她的掌心滲入經脈。
不是她的屍氣——是碎片的。更濃、更沉、更老。像喝了一口烈酒——她平時的屍氣是清水，碎片給的是燒刀子。
她的屍核猛地跳了一下。
兩下。
三下。
十九——二十——二十一——
心跳在加速。
林多多立刻收回屍氣，把碎片攥緊。
心跳：二十一下。
穩住了。沒有繼續加速。
她等了大約二十息，心跳慢慢降回十九。
但那二十一下——她感覺到了不同的東西。在心跳加速的那幾息裡，她的感知範圍擴大了——不是視覺，是屍氣的感知範圍。平時她只能感知大約十丈內的屍氣波動，剛才那幾息——她感知到了至少三十丈。
三十丈內的礦道，空無一人。但更遠處——大約五十丈——有一股極淡的、不屬於小腐的屍氣。
小腐的屍氣她熟悉——熱的、活躍的、帶著旱火的焦灼味。那股遠處的屍氣不同——冷的、沉的、像一潭死水。
那是——枯井方向。
她的感知又擴充套件了一截，然後碎片的光暗了下去，反饋結束。
感知範圍縮回十丈。
林多多坐在黑暗裡，喘了口氣。
不需要喘——她的肺不需要那麼多氧氣。但身體習慣了，心跳加速的時候，呼吸會自動跟上。活著的人喘氣，她跟著喘，像一種刻舟求劍式的本能。
碎片能臨時增強她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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