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息符到期前三天，林多多把小腐送到了老陳的倉庫。
小腐不太願意。
它蹲在石室門口，暗紅色的眼睛看著她，發出一種低沉的、斷斷續續的“嘎——嘎——”——不是平時的短促叫聲，而是拖長的、像是在說“我不去”。
“三天，”林多多蹲在它面前，“我三天就回來。”
“嘎——”
“老陳會給你吃的。幹餅和——”她猶豫了一下，“和肉。我跟老陳說了，你要吃肉。”
“嘎。”
小腐還是不動。
林多多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赤紅的皮毛下，旱火的熱度在緩緩流動，像一條暗河。
“你在這裡不安全，”她低聲說，“過幾天我要去一個地方——不能帶你去。那個地方有——”她頓了頓，“有人會傷害你。”
小腐歪了歪頭。
它不懂什麼叫“有人會傷害你”。旱魃幼體沒有天敵的概念——它的世界裡只有“主人”和“火”。主人是林多多，火是旱火。兩者之外的東西，它不在意。
但它在意林多多。
“嘎。”它終於站了起來，前肢搭在她的膝蓋上，腦袋蹭了蹭她的手。
林多多把它抱起來——一尺半的旱魃幼體，比貓重，比狗輕，體溫灼熱——走出石室，往南區第三條巷子走。
老陳在倉庫裡等著。
他看了一眼小腐，眼神里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灰市的人見過比旱魃更奇怪的東西。
“就放這，”老陳指了指倉庫角落的一個筐，“筐裡有乾草。別讓它亂跑。”
林多多把小腐放進筐裡。小腐縮了縮身子，旱火微微收斂——赤紅的皮毛暗了幾個色調，從火焰變成了暗紅的銅色。
它在藏。
林多多揉了揉它的腦袋，站起來，走出倉庫。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小腐蹲在筐裡，眼睛看著她，一動不動。
“三天，”她說，“我回來接你。”
小腐沒有叫。
它只是看著她，暗紅色的眼睛像兩粒安靜的餘燼。
——
隱息符到期的那天晚上，林多多吃了第一顆沉息丹。
她選在夜深人靜的時候——灰市的夜間人最少，即使藥效過渡期出了什麼意外，被發現的可能性也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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