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點那天，她把瞬步石和落霞令貼身帶著，暗紅碎片藏在暗袋裡，短刀別在腰間。
從石室出發，沿礦道往北走。
走了大約西百步，到裂縫前——她沒有停。今天不是來感應旱魃的。
再走兩百步，礦道拐彎，地面開始下傾。空氣越來越潮，腳下從乾燥的石板變成了溼滑的泥石。遠處的水聲從模糊變得清晰——嘩嘩的，像一條小溪。
拐過第二個彎，她看見了暗河。
暗河不寬——大約兩丈——但水流很急。河水是黑綠色的，看不出深淺，水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白霧。靈石燈的光照上去，水面反射出一種冷森森的光，像蛇的眼睛。
河對面是塌方區——一大片碎石和斷裂的支撐木架，堆得比人高。碎石之間有縫隙，大的可以鑽過去，小的只能伸手。
齊遠說的石洞在塌方區深處。
林多多看了看河面——沒有橋，沒有石頭，沒有可以踩著過去的東西。
兩丈。大約六米。
她現在心跳十八，這具身體的爆發力還在。助跑——跳——
不。水溫太低了，掉下去不是凍死的問題，是河水裡的靈氣雜質可能有毒。廢礦道的地下水經常混著礦石溶出物，有些對修士無害，對凡人——或者對她這種半死不活的體質——可能有影響。
她沿著河岸走了大約十丈，找到了一處窄點——一丈半。河面上有一根斷裂的支撐木架橫在兩岸之間，木頭只有碗口粗，溼漉漉的，上面長滿了白毛菌。
一根獨木橋。
林多多深吸一口氣，踩了上去。
木頭晃了一下。她的腳很穩——越危險她越鎮定，這是刻在骨子裡的本能，身體在高度緊張時反而能找到最精確的平衡。心跳十八。
夠了。
她一步一步地走過去，每一步都踩在木頭的正中間。走到一半的時候，木頭髮出一聲低沉的“咯”——她沒停，繼續走。
三步。兩步。一步。
跳。
落在了對岸的碎石上。腳下一滑——她伸手抓住了一塊突出的岩石，穩住了。
過了。
——
塌方區比齊遠描述的更復雜。
碎石堆得像一座小山，有些地方只能匍匐透過，有些地方需要翻越。斷裂的支撐木架橫七豎八地插在碎石裡，像巨獸的肋骨。空氣裡有一股陳腐的木頭味和石頭味，靈氣濃度極低——比灰市主區低了至少八成。
好。
靈氣低意味著修士的神識掃不到這裡。如果她需要躲藏，這是最好的地方。
她在碎石之間穿行了大約五十步，找到了齊遠說的石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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