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雲宗的山門在雲落城以北三十里。
她站在山腳下的報名處，看著那塊刻著“落雲”二字的巨石，覺得很一般。
末世裡她見過比這更大的——某省城政府門口那塊“為人民服務”的大石雕，比這個大三倍。後來那塊石頭被喪屍踩在腳下，再後來被倖存者拆了當掩體。
所以沒什麼好驚訝的。
“報名的？”
一個灰袍青年從登記桌後抬起頭，手裡拿著一支毛筆，眼神里帶著一點疲憊。
“嗯。”
“名字。”
“林多。”
她沒有說“林多多”。假身份用假名字，一套體系。林是洛城林家的林，改不了但可以用。多——多一點。多活一點。多苟一點。
“年齡。”
“七歲。”
她虛報了一歲。六歲還是太小，落雲宗對外門弟子的最低要求是七歲，她問過了。
“籍貫。”
“洛城。”
灰袍青年的筆頓了一下，抬頭看了她一眼。
洛城。最近那邊鬧得挺兇，聽說全城都在通緝什麼人。
“洛城哪裡？”
“城裡。逃難出來的。”
她的語氣很平——心跳十下，沒有任何波動。
灰袍青年又看了她一眼，沒有繼續追問。逃難這種事在修仙界太常見了，每年都有人因為各種原因離開家鄉，流落到各個宗門討生活。
“去那邊排隊，靈根測試。”
他指了指右邊。
她道了聲謝，走過去。
末世裡也有“排隊”這種設定。排隊打疫苗，排隊領物資，排隊進避難所。她排過很多次隊，最長的一次排了三天三夜。那次她學會了怎麼用最少的水活最久——嘴唇乾裂了就用舌頭舔，舔到發苦就咽一口唾沫。
她排在隊伍中間。
前面大約有三十個人，大多是十幾歲的少年少女，也有幾個年齡跟她差不多的小孩。
沒有人在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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