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來時，天己經黑了。
林多多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她做了個夢。
夢裡她還在末世，躺在一張硬邦邦的床上，床上全是汗。她發著高燒，渾身發抖，眼前全是重影。
那是她被喪屍咬傷後第三天。
也是她變成喪屍前最後一個有人類體溫的夜晚。
發燒三天三夜。
燒退之後，體溫就再也沒回來過。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在微弱的光線裡，這隻手白得發青，血管隱約可見，像一條條細細的藍色河流。
體溫低。
從末世開始就這樣。
比正常人低個一兩度。
在修仙界，這叫“與陰同溫”？
她從懷裡掏出竹簡，展開。
《屍道·不腐篇》。
她從頭看起。
“屍道第二境，曰不腐。以屍氣養肉身，令其不腐不朽，刀兵不入，水火不侵。然則代價有三——”
她翻到下一頁。
“其一，體溫與陰同溫，不復人間之暖。”
“其二，心跳漸緩，由十西而十三，由十三而十一，十一而九，九而五，五而一息，終至寂滅。”
“其三，人形漸失。皮膚蒼白如紙，瞳孔暗淡無光，發如枯草，齒如黑玉。”
她停下來。
人形漸失。
皮膚蒼白。
瞳孔暗淡。
發如枯草。
齒如黑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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