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多多蹲在小腐面前。
近到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熱浪，近到能看見小腐眼睛裡倒映的自己——一個灰撲撲的、像從墳裡爬出來的小孩。
“別怕。”她說。
聲音很輕。輕得像哄一隻受傷的小貓。
小腐在發抖。渾身的鱗片都在抖，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它的喉嚨裡發出嘶啞的嗚咽，不是害怕，是在說：姐姐快走，這裡危險，姐姐別管我了，姐姐快走。
它還在用僅剩的理智讓她逃。
這隻蠢獸。
林多多伸出手。
指尖觸上小腐額頭的一瞬間——
燙。
她感覺到自己的皮膚在融化。陰寒氣息從指尖湧出，與那團灼熱的火焰正面相撞。陰與陽，極寒與極熱，兩股力量在接觸的剎那產生了劇烈的排斥。
嗤——
白色的蒸汽從接觸點升騰而起。
那蒸汽帶著一股焦灼的氣息，嗆得人眼睛發酸。
林多多咬緊牙關。
她感覺到了。陰寒氣息正在被消耗。不是被中和，是被燃燒。旱火太烈了，她的陰寒氣息根本壓不住。
不對。
不是這樣用的。
陰陽互補。
不是壓制，是融合。
不是消滅火焰，是成為火焰的燃料。
她閉上眼睛。
深呼吸。
她記得自己剛覺醒這副身體的時候，也是這樣——陰寒的氣息在體內肆虐，想要吞噬她的意識，把她變成一具沒有理智的空殼。冰冷的、腐朽的、不屬於活人的力量在每一個經脈裡橫衝首撞，她感覺自己在被撕裂，被那股異己的力量一點點蠶食。
但她忍住了。
她告訴自己，那不是異種力量，是她身體的一部分。
她接受了它。
所以她保住了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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