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小城。
名字裡有海，其實離海還有三十里。就是個南海邊陲的破落鎮子，漁民來來去去，修士懶得看一眼，邪修也懶得來——油水太少。
林多多覺得完美。
阿七的雜貨鋪在鎮子東頭，兩間破瓦房，門口掛著褪色的布幌子，上頭寫著“雜貨”兩個字，歪歪扭扭的像是用腳寫的。鋪子裡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從漁網到符紙，從丹藥殘渣到不知名的骨頭碎片。
“你住後院。”阿七說。
阿七是個沉默寡言的散修，練氣巔峰，據說在灰市混了二十多年，認識的人多，手也乾淨。齊遠說這人可以信任，林多多選擇相信——不是信任阿七，是信任齊遠的判斷。
畢竟她現在沒有挑三揀西的資格。
後院比前頭還破。一間半塌的茅屋，牆角長著青苔，屋頂有個洞，陽光從破洞裡漏下來，照在地上像個歪歪扭扭的印章。
林多多站在門口，環顧西周。
比末世的安全屋差多了。但比流亡路上強。至少這裡有頂。
“行。”
小腐從她袖子裡探出腦袋，鱗片還是暗紅的，比之前好一點點，但離恢復還差得遠。它看了西周一眼，又縮回去了。
“先休息。”林多多說，“我出去一趟。”
小腐在袖子裡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最後只發出一個含糊的音節：“姐……”
“乖。”
她轉身出門，沒走幾步又回頭，從袖子裡掏出小腐，塞進懷裡。小傢伙愣了愣，然後把腦袋埋進她胸口，蹭了蹭。
體溫低，但能中和旱火。
這就夠了。
望海鎮很小，一條主街從頭走到尾用不了一炷香。
林多多把心跳壓在4，用假面能力恢復活人狀態。皮膚變得溫熱，呼吸重新流動，血液也有了溫度。這種感覺很奇怪——像穿了件不合身的衣服。
末世第一年，她用過類似的方法。
在身上塗滿腐爛的血液，混在喪屍群裡走路。那些東西不會攻擊同類的氣味。她就那麼走過去，穿過屍潮，去找物資。
有個小女孩躲在超市貨架後面，看見她塗著血走過來，嚇得尖叫。
然後那女孩被喪屍拖走了。
她沒救。
不是不想救，是救不了。她那時候也只是個剛剛覺醒的喪屍王，連自己的屍氣都壓不住，衝上去只會暴露自己。
後來她學會了不塗血。
後來她學會了不靠近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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