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消失前，她最後感知到的是鹹腥的海水。
和林多多一起沒入海面的，還有她那顆跳得極慢的心臟。
心跳0.3。
心跳還在。
這是好訊息。
壞訊息是，她己經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了。
周海說：“抱團。別散。”
他用屍氣織成一張薄薄的膜，把西個人裹在一起。
老陳在膜裡抽搐。反噬又來了。他的皮膚一會兒青一會兒白，像壞掉的燈。
心跳0.2。
這是林多多徹底失去意識前，最後一次感知到的數值。
然後，黑暗。
周海很累。
他用屍氣託著三個人，本身就是極限操作。
更別提老陳的反噬像抽風一樣，每隔半個時辰就來一次。每次發作，周海就得分出一隻手按住他的脈門。
“小腐。”周海壓低聲音，“你能幫什麼忙？”
小腐坐在屍氣膜的中央，把林多多抱在懷裡。
她沒說話。
只是鱗片開始發光。
淡金色的光，很柔和，像小時候被窩裡媽媽點的小夜燈。那是末世前的事了。末世後沒有小夜燈，只有永恆的黑暗。
“姐姐冷。”小腐說，“小腐給姐姐捂熱。”
她的體溫在上升。
不是正常的體溫，是旱魃體特有的熱度——像地底的岩漿，像火山深處的熔岩。
小腐把林多多抱得更緊。
然後，她抬起了頭。
海面是無邊的黑。
星星很遠。月亮也不見。
只有小腐的鱗片在發光，像海面上唯一的一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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